“我叫了早餐服务,应该快来了,你去洗漱吧。”万惜又道。

    “好。”

    宁恒立即起身,去了浴室。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从没这么听话过。

    早餐很快便送到了房间里,两人默然吃着。宁恒时不时偷觑万惜,想从她神色中找出情绪的端倪,但万惜眉目间却是无波无澜。

    手机充好电,自动开机,信息提示音不断响起,万惜拿起查看回复。

    她坐在床头,背对着宁恒,忽然道:“你说得对,我没跟秦师兄在一起。”

    万惜回忆起了秦元观送她回清竹巷的那天。

    秦元观直视着她,声音轻柔:“今天的缘分是我自己争取的,而时机,你愿意给我吗?”

    这时,点点雪花开始飘落,很浪漫的时机。

    万惜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缓声道:“秦师兄,你看多奇怪,就算是分开这么久了,可是每次下雪时,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想起他。”

    下雪时,会想起雪夜里宁恒为她戴上的围巾,哄她的话。

    下雨时,会想起雨夜里宁恒掀开她的伞,质问是谁打了她。

    无风无雨时,会想起那些夜晚里,宁恒给她投掷来的纸团。

    春夏秋冬,风雨霜雪,她回忆里的每个片段都有他的影子。

    所以,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进入她的世界。

    多余的话,并不用再多说了,秦元观已经明白,早在十六岁时,他便失去了那个时机。

    秦元观向来是个豁达的人,他平静接受并且祝福万惜。

    但对于宁恒,秦元观选择小小报复下,所以在射箭俱乐部遇见那次,他故意跟万惜说了句悄悄话:“演个戏,气气他,顺便报我当年的仇。”

    万惜答应了。

    宁恒确实也该受受气。

    结束回忆,万惜继续轻声道:“宁恒,开始时,我是恨你。但是后来,当我自己得了黄心病时,我反而理解你了。”

    当理想破灭时,人如行尸走肉,会觉得自己不值得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只想要毁灭,只想要萎靡,只想要下坠。

    所以他提出了分手。

    所以她同意了分手。

    “我现在,暂时没有办法答应你什么。因为现在的我,很混乱,一团糟糕。”

    这也是万惜之所以想要避开宁恒的原因。

    万惜低垂着头,其实所有的信息都已经查阅完了,她却仍旧背对着他。

    似乎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最终,宁恒没有让她面对。

    他只是从后环住了她:“我不需要你现在答应什么,我只想你记得,当你累的时候,可以抬头,我一直都在。”

    宁恒是说到做到。

    国家队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在训练基地操场集合跑步,而宁恒则是雷打不动于同一时间在训练基地外看着万惜。

    中间隔着围栏,还有那么多的人,两人也不能说话,万惜甚至没好意思看他。

    可宁恒则是气定神闲,靠在车边始终注视着万惜的方向。隔得那样远,可那双眼落在她身上,却仍旧有着温热。

    春夏时节,朝阳耀目,他长身玉立,如霁月清风,吸引了所有队员的目光。

    教练吴城自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怕这次棒打鸳鸯,会刺激万惜病情,只能任由那只好看的猪继续对自家的白菜虎视眈眈。

    宁恒要了万惜的新号码,每天都给她发着信息。

    他提前说好了,不给万惜压力,让她不必做回复。

    【今天,周瑶草他们给我看了胎儿的四维彩超图片,很可爱。】

    【今天天气很好,我在图书馆里看了一天的书,很充实。】

    【今天打扫了屋子,晒了被单,现在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宁恒没有提复合,也没有提想念,只是跟万惜说着生命里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历经磨难的人而言,这些小幸福,就是所谓的重生。

    万惜每晚都会看宁恒的信息,逐渐成了习惯。

    只是她的黄心病还是没有好转。

    隔年便是新一届的奥运会,马上国家队便会进行选拔赛,进行集训。万惜的病情还是没有起色,很可能会错过这届奥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