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是十三岁时,车祸失去双|腿的。当知道这辈子都不能站起来时,感觉整个天都塌了,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直到有次看见你的纪录片。可以说,是你帮我站起来的,谢谢你。”

    文娟记得,纪录片里,万惜始终站在射箭场上练习,仿佛什么也压不倒她。

    说到这,文娟递给万惜一本厚厚的剪贴册,里面全是她多年来收集的,关于万惜各种比赛的照片以及报道。

    “师姐,我一直关注着你,也知道你现在因为黄心病而困扰,但我希望你能继续坚持下去。因为,你是我们的远山和星光。”

    演讲结束后,射箭队全体队员在操场进行训练,万惜则来到了南城体校的射箭场上。

    她打开文娟送自己的那本剪贴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着。

    从第一次她在全国射箭比赛中获得金牌开始,到最后一次,她在奥运会上获得银牌。每一次比赛,关于她的照片,都贴在剪贴册上。

    照片中,万惜或是站在领奖台上挥手朝观众示意,或是仰望着国旗,唱着国歌。

    但无一例外,眼里都有明亮的光芒。

    万惜正看得入神,忽然发现头顶落下片阴影。抬头,她对上了宁恒那双深沉又温热的眼眸。

    宁恒在万惜身边坐下,他们身下的草地,被阳光晒得暖热。

    万惜回忆道:“我记得,当年是背着你来这里的。那天晚上,你知道我要转校,就很生气。”

    生气到两人还打了一架。

    “当时舍不得你走,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就只能生气。”宁恒侧眸看向万惜,目光温柔。

    现在回忆起来,觉得当初这火发得毫无道理。

    他早就知道她不会被家人摆布,肯定会转去体校。

    也就是因为她体内那股坚韧与不服输的劲头,他才会喜欢上她。

    此时,万惜忽然起身,来到起射线处,拿起了弓箭。靠位,瞄准,撒放,箭呼啸着朝箭靶射去。

    万惜记得,当自己第一次来到这个射箭场时,她便感受到了一种归属感。

    她天生应该属于这里。

    这一天,有湛蓝天空,有柔美白云,秾丽的阳光映得地面的草坪也有温润的绿色。

    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日子。

    刚射出的那支箭,还是没有射中靶心,但却射破了笼罩在她心头多年的阴霾。

    她会再一次,重新开始。

    当万惜和宁恒从南城体校回到清竹巷时,已经是夜晚。

    明月高悬,两人的身影映在青石板上,挨得那样近,仿佛从没有过缝隙。

    “你是9月开学,马上就要回美国了吧?”万惜问道:“这次是读几年?”

    “争取5年,每年都会回来两次。”宁恒补充:“读完了,就马上回国,以后再也不走了。”

    “9月走了,至少明年才能回来吧。”万惜喃喃道。

    “是。”宁恒敛眸。

    他们,又要好久不能见面了。

    此时,两人走到了万家大门前,宁恒正准备跟万惜道再见,却发现万惜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向前。

    一直走到宁家大门门口。

    宁恒家的密码从没换过,万惜按了密码,径直走入院内。

    随后,她转过头来,看着宁恒,月光下,那双黑亮的杏眼里有平静的笑意。

    “那抓紧时间吧。”

    失而复得的狂喜席卷了宁恒。

    衣服是沿路落下的,从大门,到客厅,到楼梯,直到他的房间。

    有她的,也有他的。

    他吻着她,没有章法,混|乱狂|热。恍惚间,她像是听见了盛夏中午的蝉鸣,看见了炙热的阳光。

    万惜被吻到晕头转向,但有些事,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射箭以及宁恒,她都不会放弃。

    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他们都曾经伤害过对方,可是爱就是这样伟大,可以互相伤害,也可以互相原谅。

    没有必须再浪费时间,执着或者纠结。

    万惜感觉到唇内有甜腥的气息,已分不清那血是属于谁的。

    失而复得的东西,得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寸,他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