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冉知道对方在敲打她,谦虚地认错。陈力离开她画室的时候,表情不是太好看。易冉觉得难受,但也知道打工人没把事情做好,被批评是理所当然的事。

    陈力的态度已经算挺客气了,当初她陪着顾则宴创业,听过的难听话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林昭应该会知道这事吧?

    她不想在他面前,把事情搞砸。

    林昭听着陈力的汇报,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陈力小心地端倪着林昭的神情,现在有小道消息说易冉是靠着关系进来的,他工作也有些年头的,自然是知道分寸。

    “新人状态不好可以理解,不过如果一直调整不过来,采取预备方案。”

    “是。”陈力舒了口气。林昭做事,向来公事公办,所以从开始时就备好了预备画手。

    林昭正在写东西,心弦一动,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给她安排的助理到了没?”

    “安排好了,明天就正式上岗。”

    易冉不如邓薇的名气响,没有私人助理。所以签下她后,工作室就给她安排了助理。只是,陈力很意外,林昭竟然会过问这样的小事。

    他正思考着,林昭又开口了。

    “这次的游戏大众的关注度很好,每一个环节都要处理好,关注细节。”

    依旧是公式化的语气,说出的话也很利落,陈力多少定心了些,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易冉因为之前的状态不好,所以这两天很晚才下班。她对着电脑修改了好久,直到眼睛都花了,才停下来。

    她知道林昭今天会过来,所以晚饭也没去食堂吃,就着自己带来的三明治,解决了一顿饭。

    晚上九点多,易冉伸了个懒腰,打算下班。

    哪知道刚出门,就在走廊的尽头看到林昭了。他正对着窗在打电话,玻璃窗外是绚丽的夜色,灯影幢幢,他的鬓角那被投影出的夜灯染上了微红色。

    像是能让人微醺的红酒。

    易冉呆了呆,这愣神的工夫,让她失去了躲回画室的机会。

    林昭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他像是对身后的一切一无所知,不动声色地和电话那头的人通着话。可他的视线,却把玻璃窗上的人影细细地勾勒了一遍。

    背对着她,他没有克制。

    等易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昭已经打完电话了,他单手插袋,态度自然,脸上的神情还是一贯的淡然冷漠。

    现在就他们两个人,眼下也不是个正式的场合,易冉思忖着,该怎么称呼他。

    林昭也不开口,易冉进退两难。她要离开的唯一一条路,被林昭堵着了。

    易冉看到他就犯怯,思来想去,她弱弱地说了一句:“林总。”

    等到的回应是一声嘲讽的轻笑。

    她蓦地抬头,林昭也和她对视了,此刻他已经收敛了情绪,平静地看着她。

    就算他再恨,也不会失态。

    易冉也觉得刚刚那称呼挺可笑的,矫情的要命。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她和林昭的关系。

    林昭却在这时开口了。

    “怎么还不走?”

    “想再多练练。”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易冉挺想叫住他问问她爸爸最近怎么样了,可偏偏拉不下这个脸。

    众叛亲离了,这时候装可怜,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易冉身上挂了个帆布包,她在想事的时候,手就会不自觉地拽着包带子。

    这个时间点了,她要坐的那班公交车已经没有了。易冉拿出手机,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车上,易冉无聊,刷了会微博。然后就看到梁言上了热搜。

    一张图片转发过万了。梁言的演奏会结束后,一个男人给她献了花。因为打光的问题,男人的背影看着很暗,但勉强的看出是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易冉看出来那是顾则宴。

    他手上那块手表是他谈下第一笔生意后,她陪他去买的。

    他当时候说太贵,她跟他说该有的装饰还是要有的,不然没有人肯和他做生意的。

    他当时的神情有些落寞,易冉知道他创业不易,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这只是开始,以后都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以后他们又说了什么,易冉已经记不清楚了。曾经,也有一些温情的记忆,但那一点点的温情,早就再一次次的冷暴力下,被消磨殆尽。

    如今,就算看见顾则宴和这个女人的亲密照,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最多会嫌弃一下自己当时脑袋不太好。

    下了车,易冉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裹了裹,然后慢慢进了小区。

    她今天打车用掉了三十五块钱,这钱也算是笔开销了。易冉站在楼下,抬头望了望,思忖着还是要尽快搬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