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着的士兵低头看着脚边的东西,眸光闪了闪,沉声应了一声是。

    在把药品放在药箱边的时候,士兵唰的一下拔出匕首朝季澜刺去,随后血光四溅,伴随着花禾撕心裂肺的哭喊,很快军营又开始传季军师在营帐被刺杀了,血流了一地,要不是花神医吊着命,早已经命丧黄泉了,而刺杀的人也立刻自杀,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有一波人又开始带节奏,士兵的哥哥在月前的一场战役中死了,这估计是报仇呢,那场战役本以为会大获全胜,却因为有奸细的原因死伤过半,这么一来季澜也是罪有应得,谁叫他做叛国之事呢?于是大半个军营的人都觉得季澜就是奸细,连对着送饭送药的士兵态度都有些不太好。

    这让独孤文感觉少了季澜之后,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但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封信。

    “明日午时出来迎战,否则便将你传信的消息公之于众。”

    独孤文全程阴脸看完,自己是要陷害季澜,传了几次信息,但也万万不会真的和胡人勾结,毕竟他们的品行还是知晓的,现在合作定会被反咬一口,所以他都是暗中派人去传递信息,没有透露身份,怎么会被胡人知道?

    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第二天的时候还是和另一位都尉讲了声上去迎战,在看见竟然是胡人最骁勇善战的副将,心中一凛,小心应对。

    最后以手臂被划伤的代价将对方重伤,赵文浩在军营中嘉奖了一番,然而独孤文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世界有些天旋地转,坚持着回了营帐,唤了米老头过来。

    “王爷,你这是中了毒啊!”米老头跪在地上大惊失色,从花禾那顺来的丹药里面倒出一颗递了过去。

    独孤文吃了感觉头脑清明了不少,听到米老头继续说此毒无解只能压制的时候,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果然当晚就收到一封信,要求独孤文与胡人合作,若是识相,每月都会送来解药,气的独孤文捏碎了杯子。

    “王爷,这断魂散虽无解药,但听闻有一圣药百还丹,可解此毒。”米老头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胡子说道。

    百还丹?

    独孤文眯了眯眼睛,他时时关注着季澜那边的消息,似也是一直在寻找这个:“来人,再多派些人去接应无影手的徒弟。”

    季澜听着维珍说,拦着禾木山庄的力量强了不少,知道独孤文已经对百还丹上心了,笑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为了让独孤文放心来刺杀,表面上季澜已经把身边的人都派了出去,就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花禾,其实维珍一直都扮成小兵,易容之后在门口站岗,这几天维珍可是饱受风霜雨雪的洗礼,那天的士兵就是维珍解决的。

    维珍心安理得收下季澜的慰问然后说道:“习武之人这点苦还是受得了,就是庄主,你平时那啥的时候,声音可以小点吗?”在门口听着的维珍表示一点都不冷,还巴不得在雪地里滚两圈。

    她好难,一个人真的好难。

    “咳,知道了。”季澜左手握拳轻咳一声,脸皮有点发烫,庆幸花禾现在不在营帐,不然羞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百里师父已经带着师母到了边城,估计明日就会伪装进军营。”

    季澜把手上的一封信递给维珍,有这封赵文浩写的信百里逸云进军营会简单得多。

    独孤文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殊不知现在还在季澜的套子里,又收到几封信威胁的信之后,独孤文在战场上仿如杀神,把胡人杀的军心所挫,凝聚了不少军心。

    在他第三次毒发的时候,暗卫终于将无影手的弟子救了回来,见那弟子身受重伤,还将百还丹保护的好好的,独孤文心中略有感慨,让人带下去之后,让米老头判断无误,刚要服下就被打断。

    “王爷,这断魂散太过阴毒,万不得晚上服用丹药,恐有反压之势,明日午时三刻阳气最重,可在那时候服用,对内力也有增益。”

    独孤文思索片刻同意了,还增加了暗卫的数量护法,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明日也是独孤晟与女主慕容离成婚大典,也是独孤文失去气运的时候。

    季澜和花禾也已经收拾好行李,打算离开,在接近午时三刻的时候,两个人朝独孤文的大帐前进,掀开帐门的时候,刚好就是百里逸云一剑刺入独孤文心脏,取其心头血之时。

    独孤文死前看见的是花禾推着一个女子,朝自己走过来,意识到自己输给一个女子的时候,更是死不瞑目,直直地倒在地上,鲜血慢慢将黄土染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运筹帷幄,却输的彻底。

    然而独孤文是不可能知道的,季澜在确定独孤文终于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然后笑着和百里逸云打了个招呼。

    百里逸云得到了百还丹本是有些高兴,但是在看清季澜其实是个女子的时候,暴脾气又来了,本来最近收到徒儿的信,知道她已经认定了季澜,于是一直说服着自己,养好了还是个好男子,孙孙什么的仍有机会,没想到这禾木山庄的庄主搞半天是个女娃娃?

    百里逸云瞪了眼季澜,刚想说什么就看着花禾过来把自己推出了营帐:“诶呀师父你还待在这干什么,心头血再不用,就要失去它的作用了,还不快去救师母!”

    百里逸云都要被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气笑了,但是也知道缓急,踏着轻功朝边城赶,打算等会再和她们两个好好谈谈。

    然而花禾禾季澜对视一眼,让维珍处理一下现场,就去找了赵文浩。

    “你真的就走了?”一开始知道季澜是个女子的时候,赵文浩也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就是敬佩不已。

    先不说背后的势力,就是这计谋也让人叹服,在查出季澜帐内有通敌信的时候,没几天就收到了独孤晟的圣旨,让赵文浩尽力配合季澜,他本是有些迟疑,但见季澜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答应无偿提供军中一年的军粮,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便答应了。

    季澜行事也没有瞒着自己,于是看着季澜同时在胡人和独孤文之间周旋,却又让对方察觉不出是第三方的人插手的。现在胡人损失了一员大将,独孤文也身首异处,唯有季澜渔翁得利。

    而且之前在军事上她也提出不少建议,实在是难得的人才,现在季澜真的就直接走了,赵文浩还有些不舍得,说道:“季军师有机会,常来边城看看。”

    季澜摸了摸鼻子,心想这辈子都不会想过来了,但是也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说道:“我相信这边城有您在,胡人定不会有可乘之机。”

    这话也不是吹捧,而是真心的称赞,在这边城几月,看着阵前刀光剑影,满目疮痍,用铮铮铁骨保护身后百姓的平安喜乐,也不是毫无感触。

    在书中独孤文将边城的权利抓在了手里,虽说有几分才能,但是他要的也不仅仅是边城的控制,而是京都的那个皇位,所以心力大多倾注在其他方面,对于胡人的打压反而没有那么强,边城附近的百姓时不时便被骚扰,日子绝没有赵文浩带领下那么好过。

    也没有多说什么,朝赵文浩抱了抱拳,在花禾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在即将出发的时候,季澜掀开帘子说道:“禾木山庄也会一直支持赵家军。”

    新雪飘落将车辙留下的痕迹掩埋,赵文浩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然后回头看着自己的军营释然一笑,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个男子,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

    “两个没良心的!竟然真的就走了!”

    “等等师父!师父没有带银子!”

    季澜一行人也没有听见百里逸云在后面的咆哮,一路走走停停,一月后,马车停在春城门口,然后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管家,维珍整个人十分激动,因为这三人行太难受了,只有管家懂的!

    管家听着维珍的感慨慈祥一笑,当看着季澜穿着女装,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湿润,他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庄主穿女装的样子了,之前她一心想着报仇,把自己逼成了男子,最近一两年虽然状态好了不少,但是无欲无求的,管家一直很想有个人陪着庄主,提了几次也不了了之。现在有了花神医之后,整个人都活了。

    管家回头擦了擦眼泪:“庄主,已经准备好院子,我现在带你去。”

    在院子里刚落脚,百里逸云就带着一个温婉的女子过来了,季澜猜着那便是百里逸云心心念念要救的妻子,当即唤了一声师母,柔柔弱弱的模样哪里有百里逸云说的冷酷残暴有心机,当即忘记他说的要给一个下马威,笑着回应,显得百里逸云的黑脸有些尴尬。

    维珍把茶端上来站在一旁,听着花禾与她的师母聊着一些事情,然后突然听到一声惊呼:“师母,你竟是知道药泉在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百里师母竟然是药宗的后人,这世上除了她,怕是没有人知道药泉的下落,又有些感慨这一切也是缘分,若是季澜没有帮着用百还丹救下师母,也不能这么轻松就知道药泉的下落。

    在百里师母的引导上,一行人成功找到了药泉,然后与花禾一起,调理季澜的身子,因着有些药材还是需要去寻找,一行人在春城住了快一年,转眼就到了除夕。

    花禾在厨房准备着年夜饭,突然看见维珍进来,连忙招呼道:“维珍快来,帮我剥个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