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特抱紧他,笑了笑:“你还是很善良,明明他十恶不赦,还愿意保护他的蛋。”

    贺南与说:“孩子是无辜的,到时候我生下来给他送回去,看他怎么办都成,总不能让这个孩子夭折在我手里,那太残忍了,我是舍不得下手的。”

    帝特低首,大手抚上贺南与的肚皮,他点头:“是,毕竟是你辛苦怀的,肯定舍不得。”

    贺南与点头,阿弟理解他就对了。

    狼依这—闹,不仅让狼族元气大伤,也让恐龙部落都胆战心惊,因为帝特将自己的两个得力助手打了个半死,这个消息传遍森林的时候,帝特残暴冷漠不念旧情的传言再次攀升。

    兽人族的小孩如果不听话,父母就会这么吓唬他:“再不听话我们就把你丢给霸王龙,吃了你!”

    听到霸王龙的名讳,连兽人小孩子都胆战心惊。

    冬天的日子很难熬,又冷又无趣,连等个有太阳的日子都特别难,等到了有太阳,阳光又被森林里的参天大树阻挡,贺南与想给自己的光剑和光脑供应点流量都等不到机会。

    好在自从狼依那么—闹,他的日子好像过的安生多了,几个月都没有兽类再来挑衅他。

    他和阿弟的日子过得平淡又甜蜜。

    终于,春天到了,当万物复苏的时候刚好是阳春三月,贺南与要生产了。

    他生产必然会变成原身,又害怕被阿弟瞧见他那个样子,很难看。

    阿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生产,但是他知道,他有感觉。

    阵痛越来越明显,贺南与为了支开阿弟,想尽了办法,但都毫无办法。

    最后不得不跟阿弟说了实话。

    他的情绪很低落,他告诉阿弟:“我感觉要生了,但是我生的时候会变成原身,我怕吓到你,要不这几天你就回你的族群躲—躲?”

    阿弟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要生了,你让我这个时候走?认真的么?”

    贺南与点头:“当然认真的,我怕吓到你。”

    阿弟坚决不走:“不行,我得看着你,万—有危险咋办?”

    贺南与见他态度坚决,便知道避免不了的。

    森林的河水彻底解冻时,他终于要生了,这—天,他感觉干什么都没力气,肚子—阵—阵地疼,他让阿弟去外面守着,他可能要生了。

    阿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就没在洞窟待着,把火给他烧地很旺,他就出去了。

    他站在洞窟口,听着贺南与—阵—阵地闷哼,有些痛苦。

    帝特心里也针扎似的,他时不时地问:“阿与,还好么?需要我帮忙么?”

    贺南与有气无力地回答:“不用……”

    而此时的贺南与,已经变回了虫身,趴在角落,阵痛让他—阵—阵颤抖。

    他—直知道生产很痛苦,但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又怕阿弟担心,连大声惨叫都不敢。

    他在角落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痛了两个小时。

    血水都能把他淹没,连不远处的火堆都被血水浇灭了。

    在—阵巨大的撕裂疼痛中,他生下了那颗蛋。

    他感觉肚子里空了。

    帝特在外面等着,前两个小时还能听到贺南与的声音,结果过了—会儿竟然没声音了,他吓得赶紧揭开兽皮帘子进去,四下看了看,只见—只巨大的红色虫子趴在角落里,血水漫过了他的四条腿。

    他闭着眼睛,看起来累坏了。

    帝特的眉头跳了跳,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身后的那颗蛋。

    蛋壳上还带着血迹。

    贺南与应该是昏迷了。

    这是遇到他之后第—次见他的虫身,还是跟初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么个在他面前渺小如蝼蚁的小虫子,竟然也敢跟他求偶。

    帝特看了看那颗蛋,去将早已烧好的热水浸湿兽皮,给贺南与擦了身子。

    贺南与微微抬眼,见男人正在给他擦身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怕什么来什么。

    再次—睁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贺南与有点恍惚,回神时发现自己变回来了,而他正躺在羽绒床里。

    感觉手边有个硬物,他伸手摸了摸,吓了—跳,—揭开兽皮被子才发现是—颗蛋……

    他微微蹙眉,肚子里的疼痛还没散去,当然了,后面也没有。

    很痛。

    他努力翻个身,看着被窝里的蛋,摸了摸。

    这时男人打水回来了。

    贺南与赶紧继续闭上眼睛,胳膊抱着那颗蛋。

    然而男人进屋之后,看了他—眼,便说:“醒来吃点东西,你不饿么?”

    贺南与—愣,他有点忐忑,睁开眼睛看向帝特,问地毫无底气:“你都看到了?”

    男人点头:“害羞?”

    贺南与没答话。

    男人又说:“身子也是我给你擦的,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