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却垂下眸,注视着怀里的库里。

    “听着,库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经地叫他的名字,库里瞬时耸然,琥珀色的眼眸一动不动,注意一下子就被他抓住。

    他从没见过他如此严肃的样子,那攫人的眼神、不容置疑的气势,就像是天生的王者。

    可这个天生的王者,却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听着库里,从今以后,我抱着你,你会站得更高。”

    “现在,就请像你自己是一国之王,开始对你的臣民宣誓吧!”

    说完,不给库里任何反应的时间,两手一托,高高地将他举起在神像台的最高处。

    脚下的民众霎时又沸腾了起来。

    库里感觉自己满耳都是喧闹声,那些声音似乎都在质疑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孩在那里?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能那么胡来?

    库里索性两眼一闭,什么都不去听了,越去在意反而心越乱。

    卡尔说的没错,他现在只要做一件事情,其他别的什么都不要去想。这里是宣誓大典,他劝说了卡尔过来,有责任对这个大典负责!

    这样想着,他忽然高喊一声,“安静!”

    他要开始宣誓了!

    “无尚伟大的克尔罗拉大帝!

    今天我,站在您的脚下,戴上这厚重的圣冠,以利亚鲁国王的身份向您起誓。

    我将一辈子忠于利亚鲁的人民,以利亚鲁国的安宁和稳定为一生目标,不惜奉献一切!”

    这是他内心的话,他原原本本地用最宏亮的嗓音说了出来。

    仿佛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才把这些话说完,在所有臣民的面前。

    以致于在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时候,库里顿时感觉两眼一黑,瘫倒在卡尔的怀里。

    卡尔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辛苦了。”

    随后,便打横抱起瘫软的库里,快步走下了神像台。

    爱德森一见他下来,赶紧迎接上去,“陛下……这……”

    卡尔看他一眼,“这里交给你了。”

    爱德森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下人:“备马车,送国王陛下回宫!”

    他毕恭毕敬地目送他们离开,可人一走,心里却在想着:“哎呦,这叫什么事哟!”

    他可是利亚鲁的三朝元老了,从来还没有哪一任国王会如此任性,因为不想宣誓所以就随便抓了个人来顶替。

    这,这要是给国民如何交代啊!

    同爱德森一样想法的不止一人,待卡尔走后,其他王女大臣也都围了过来,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新来的国王可真是嚣张啊,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本领!”

    “好在管理内政的还是我们原班人马,不然可别说要出多少个意外呢。”

    一向和善的爱德森听见他们这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严厉地呵斥那些嘴杂的人:“你们休要嚼舌根,尽心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卡尔陛下既然能战胜得了普莱德陛下,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对陛下无条件尊敬的守则你们都忘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那群人中又有人在说了,“可是您不觉得奇怪吗?杀死前朝王子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什么陛下不仅放过了库里,还带他来登基大典这么重要的场合呢?”

    “我听说陛下入宫后头一个就召见了阿黛尔侍寝,莫不是阿黛尔给陛下灌了什么迷药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得请爱德森大人详查此事啊!不能让国王陛下就这样被人迷惑了。”

    爱德森神色一顿,抚着下巴的胡须,正声说:“这事我知道了,大典结束之后,立刻召见阿黛尔,严加拷问。”

    作者有话要说:

    母亲大人要遭殃了吗?

    第10章 令人误解的话

    库里从神像台回来之后就有点懵。

    他都不记得自己在那样的场合说了些什么话,一觉醒来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就是当时卡尔抱起他来,看他的眼神,对他说的话。

    太……太……太……匪夷所思了不是吗?

    这家伙不是一个昏君吗?一上任什么都不管,连登基的宣誓大典都不参加,也不想好好给臣民一个交代,更是还故意羞辱自己,剃了他的金发,对他的母亲也有意戏弄……

    这样一个昏君,为什么当时会对他说那样的话呢?他想不明白。

    库里摇晃着光秃秃的小脑袋,满心疑惑地走下了床。

    房间外头的阿黛尔穿着一件宫廷礼装,正在书房里整理文书,一听见里面有动静,猛地一慌,赶忙撇下手头上的事,提着长裙奔向了卧室。

    “库里,你可算醒了!”阿黛尔见到库里,迅速就蹲下身来,急切地将库里紧紧地抱在怀里。

    上午国王陛下送他回来的时候,阿黛尔简直花容失色,怎么了?她的库里怎么了?为何会出现在神像台?又为什么会昏迷?

    可惜卡尔陛下惜字如金,送库里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