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行事迅速,宫里没两天就传了口信过来,说是圣上松了口。不过圣上也说了,镇南大将军格外看重这个外孙,所以此事也要他点头才成。

    柳明月听闻此消息,便让寒霜去取了提前备好的礼。

    她早先便与三太太打过招呼,三太太自然知道这也是个与镇南将军府打交道的机会,便将小六收拾打扮好了,与柳明月一起出门去镇南大将军府上道谢。

    “母亲,大姐姐,等等我,我也一起去!”五姑娘提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上一回她没敢从荣亲王的侍从手里抢回小六,内疚了许久,总觉得要是自己不松手,或许小六就不会被荣亲王带走,更不会不慎落水了。

    “今日带小六过去不是去玩儿的。”三太太低声道,镇南将军府什么人家,五姑娘向来咋咋呼呼地,去了万一惹了人家不快可怎么办。

    五姑娘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性格不算安分,比不得大姐姐三姐姐,但是她想要护着小六也是真的。

    “三婶娘,让五妹妹一起去吧,反正没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柳明月已经在马车上,掀起车帘对三太太笑道,她待会儿到了镇南将军府,是要单独找大将军说两句话的,五妹妹性格跳脱,倒是能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到时候也不会有太多人关注她去找大将军说了什么。

    “你们去哪里?怎么不带我一起?”

    柳明珺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她因着脸上起了疹子错过了花宴,一直耿耿于怀。今日听人说柳明月要去镇南将军府,立即跟了过来,本来还担心柳明月不肯带她,可连小五小 六都带上了,也不差她一个。

    却不料她还没有走到马车边,柳明月已经放下车帘,吩咐马车夫驾车前行。

    “喂!柳明月!”

    柳明珺在后头气得直跺脚,柳明月想想又撩起帘子,隔着车窗落下一句:“二妹妹,你脾气实在太大了,我怕把你带着,万一又扔什么砸破云二少爷的脑袋,到时候可担待不起。”

    “你——!”

    柳明珺刚想追过去骂人,可忽然看见四周的婆子丫鬟都在警惕地看着她,想起因为自己砸破了四姑娘的头,遭了二老爷好几天的训斥,实在是不敢继续惹是生非,只能把一肚子的苦闷咽了下去,憋屈的回了自己院子里。

    谁知道她想要跟柳明月一起出门的事儿被四姑娘的姨娘知道了,又给捅到了二老爷那儿去。

    “她是有多蠢,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那花帖之事是大丫头故意使的坏!”二老爷气得要死,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笨的女儿。

    原本四姑娘比二姑娘聪慧得多,样貌也更为出色,所以二老爷重点都在培养四姑娘上。可偏偏四姑娘的额角因为被二姑娘砸破,留了一块小疤,虽然能用头发遮住,可只要撩起头发,还是看得见的。

    为着这事儿,四姑娘几乎哭断了肠。

    那么明显的一块疤,便是能用头发遮住又如何,她又不能永远不出门,又不能时时刻刻拦住风。

    以后嫁了人,难道还要阻止夫君撩自己头发不成。

    柳明月可不知道她走后二房又闹了起来,要是知道了恐怕更高兴才是。

    此刻她人已经到了镇南将军府门口,镇南将军府虽然与承德侯府虽只隔着几条街,但车夫顾忌柳明月坐着轮椅,驾着马车慢慢驶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将军府与满京的其他府邸有一个不同之处,这座府邸是没有女主人的。

    将军夫人去世多年,云二这个独苗苗又还年轻,没有娶亲,所以一般进府的客人都是由管家来接待打理。

    柳明月在自家府上把柳叔哄得服服帖帖的,在这儿没几句也就与将军府的管家聊得熟络起来,连姓氏都打听到了,一口一个阮伯叫了起来。

    三太太这个常年混在贵妇圈的,因为此刻没有可以说话谈天的对象,甚至都没有她自在,只一直坐在边上喝茶,顺便看着五丫头和六丫头。

    “哎呀,和阮伯聊得太来,差点忘了正事。寒霜,还不把带的东西呈上来。”柳明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头道,然后从寒霜手里接过东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推着轮椅过去,笑意盈盈地面向将军府的管家。

    “阮伯,这是我们承德侯府的谢礼,上次我家六妹妹不慎落水,多亏了云二少爷身边的侍从出手相救,这才没有受到惊吓。”

    阮管家有些意外,他和将军怎么没听二少爷回来说起此事。

    平常若是有这样的事情,怕是早就回来吹嘘得连厨房的厨娘都 知道了呢。

    但他还是从柳明月手里接过谢礼,只是还没来得及客气两句,却又见柳明月拿出一把小剪刀,从手腕上剪断一根红绳,连着一块黑石放在了谢礼的最上面。

    “还有这个,阮伯,我有事想要亲自见大将军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第20章 入宫 我如今只是二公子身边的护卫,没……

    阮管家的手微微一抖,这东西,不是云氏嫡系才有的吗?

    承德侯府的大姑娘怎么会有。

    “有人欠我一份人情,拿这个抵的。”柳明月轻声解释。

    却不料阮管家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人情要拿这个来抵,莫不是家里的二少爷招惹了人家姑娘吧!

    联想到前几日承德侯府大姑娘与荣亲王退婚之事,阮管家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拿着东西禀报大将军去了。

    镇南大将军此刻正坐在府里练武场的上首,边喝茶边看着云二被裴慎压着打,听闻管家说的话,险些一口水喷出来:“你说什么?承德侯府的大姑娘?”

    话音刚落,就听见练武场上云二惨叫一声:“疼疼疼,裴慎,下手轻点儿,我胳膊都要被你拧断了!”

    他这么一嚷嚷,镇南大将军顿时来火儿起来,怒斥道,“云霁,自己身手太差,怎么有脸要求别人下手轻点?以后上战场难不成也指望敌军对你手下留情?裴慎,别理他,就这么拧着,把这臭小子给我拧到我跟前来!”

    裴慎却没有继续将云二压在地上,他先前听到那几个字,分了一下神,这才下手重了些。此刻他将云二胳膊松开,提着后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推了云二后背一把,顺势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与他一起去了大将军面前。

    却见大将军将一枚眼熟的黑坠子拍在了桌上,质问云二:“云霁,你给我说说,这东西怎么会在柳大姑娘的手里。”

    云二一脸懵逼地走上前去,拿起来端详片刻,连忙摇头撇清:“这个不是我的,我的那块好好的在脖子上挂着呢。”他说着还准备拽出来给镇南大将军看上一眼,但是被一旁的裴慎伸手拦住了。

    “将军,柳大姑娘手里的那个,是我给的。”

    裴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说出的话却恍若惊雷,砸得镇南大将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连连摆手:“裴慎,你不用帮云霁这小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