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时辰才回来,睡意朦胧间从被子中探出手,又被裴慎握着塞回被子里。

    “别冻着。”

    三月的漠北只是雪化了,还没有彻底入春。

    被子里很快多了一个人,柳明月翻了个身,将自己团到裴慎怀里。他的身体永远是这般炽热,源源不断 地传递着暖意。

    裴慎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发,想要与她亲近,只是手才下移就被柳明月按住。

    “我葵水来了。”

    裴慎动作微滞,他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但是缓了一会儿还是重新亲了亲柳明月,将她整个揽在自己身前。

    然后伸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这回疼吗?”

    柳明月摇摇头,她最痛的就是喝了避子汤的那次,其余时候都还好,虽然不大舒服,却都能忍受。

    “裴慎。”

    “嗯?”

    柳明月抬首,想与裴慎说自己下个月要随云霏回京之事,可看着他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当时来时也不曾想过,自己再离开漠北会这般恋恋不舍。

    “怎么了?”

    裴慎用牙轻轻磨了磨柳明月的手指尖,他现下很爱与她的这些亲密,无论是哪处,他都爱不释手。

    柳明月深吸一口气,她记得当时裴慎久久不说要去漠北之事,自己其实是与他有些生气的。

    她虽然不想他这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但更不想他与自己生气。

    “五月里三妹妹成亲,我想……我想与你师父一起回趟京城。”

    果不其然,柳明月话音未落,裴慎环在她腰间的手便是一紧。

    “我还回来的,你就等我几个月,好不好。”柳明月生怕他误解自己不想再回漠北了,连忙伸手捧住他的脸。

    裴慎别开脸,他说不来心里的滋味,他是一刻都不愿意与柳明月分开的,

    可他又知道,她极为看中这位三妹妹,否则当初应下与自己的婚事时,也不会要求师父替她那位三妹妹求得想要的姻缘了。

    可他今年势必要驻守漠北的,无法送她回去。

    虽有师父一路随行,也不至于放心不下,但万般不舍又岂是一言两语道得清的。

    “裴慎。”

    柳明月瞧见他眉目低垂,便知他不高兴。

    她攀住他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埋进他怀里摩挲,终于听到裴慎叹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一个月。”

    “太久了。”裴慎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那二十天?”柳明月受不住,往裴慎怀里躲了躲,“祖母大半年没见我了,宫里贵太妃娘娘那里我也得住上几天。”还有珏哥儿,也得陪珏哥儿两天。

    “可是我也会很想你。”

    裴慎将柳明月从怀里捞出,用额抵住她的额。

    明明再肉麻的情话在床笫之间都说过,可裴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还是让柳明月心头微颤。

    “你再这样,我都要舍不得走了。”

    柳明月感觉眼眶发酸,她从未如此刻一般 感受到自己如今有多喜欢面前的这个人。若不是早已答应过三妹妹要看她成亲,她真恨不得留在漠北不走了。

    “你现下知道,我当初有多舍不得离开你回漠北了吧。”裴慎伸手捉住柳明月的手,将那一双柔夷按在自己的胸口。

    炽热的心跳,诉说着浓烈的不舍与爱意。

    “裴慎……”

    “你陪一下祖母,再见一下贵太妃和珏哥儿,便回来好不好?”

    额上落下一吻,柳明月重重点头,抱紧了裴慎。

    “好。”

    她一到京城便立刻去见贵太妃,然后陪着祖母,等三妹妹回门了,立刻就回漠北来。

    ……是,回漠北。

    因为有裴慎在这里,所以漠北也成了家。

    三月底,云霏率着云家军的铁骑军,与柳明月的马车一起,从漠北城内出发,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柳明月坐在马车上有些昏昏欲睡,茯苓送她走出城时还趴在马车窗口打趣她,是不是与师兄舍不得分别,胡闹了一夜,没有睡觉,所以才这般困倦。

    偏偏她与裴慎的确闹了一个晚上,此刻被茯苓说中,燥得柳明月一下子就把车窗给阖上。

    也不知道这丫头明明没出阁,怎么懂得比春莺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