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僮周兴大哭道:“先生……那人已经没救了……他们威胁说要你偿命,我……我这才想起了胡大人……你不要打我先生……”他冲上去似乎要和那矮胖之人拼命,却被那矮胖男子一脚踹在小腹上,登时摔倒在地。不等药僮爬起来,那矮胖男子锵!的一声抽出佩刀,架在药僮的颈上,凶神恶煞般低吼道:“今日若救不回我家少爷,便让你们几人全部偿命。”

    胡小天感觉这厮有些没头没脑,妈滴个x的,这货是不是缺心眼啊?你家少爷干我屁事?要说刚才胡小天还真有些害怕,担心有人想要报复自己,把他们弄到这里,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给咔嚓了,那他该有多冤。可来到这里之后,见到周文举,再听到药僮和矮胖子的那番话,胡小天心里就猜了个差不多,肯定是周文举被人劫来治病,这病人应该病得很严重,周文举也束手无策,于是乎这帮人才找上了自己。

    听周文举和药僮周兴的对话,看来周文举是没有把自己供出来的,是周兴自作主张把他给出卖了。

    那矮胖子恶狠狠盯住胡小天道:“还不赶快去给我家少爷看病,再敢拖延,老子一刀剁了他。”

    胡小天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几个人显然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发笑,一个个全都被他给笑愣了,心说这货莫不是脑子不正常?只要是正常人在这种状况下都笑不出来。

    矮胖子揉了揉鼻子道:“笑?笑你大爷,信不信惹火了老子,一刀剁了你?”

    胡小天摇了摇头道:“不信!有种你一刀剁了我,我要是死了,你家那什么少爷也得陪葬,等于是你一刀把你家少爷给剁了,来啊!我等着你。”

    “呃……”矮胖子被胡小天这一军给将住了。

    “呃你妈个头啊!”胡小天居然指着矮胖子的鼻子走了过去,周文举、梁大壮无不为他捏了把汗,谁都不敢想象胡小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骂人。

    胡小天的脸上却丝毫不见任何的畏惧:“你这个矮冬瓜,居然威胁我,有种你就剁啊,你家里人没教你要懂礼貌?”他可不是逞匹夫之勇,而心中有数,这帮人既然想方设法把自己给劫过来救人,就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他是借此来试探对方的底线,看看他们是不是投鼠忌器。

    矮胖子被胡小天给骂懵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扬起佩刀道:“老子剁了你……”还没等他冲上去,他的两名同伴已经将他给拦住了,中年文士喝道:“老五,你冷静点。”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一人将那矮胖子拉到一边。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将药僮和梁大壮押到了西边的房间看管,这两人同时也是他们的人质,以此来胁迫胡小天乖乖听话。

    胡小天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明白,那位受伤的少爷对这几人非常重要,他们劫持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救人,也就是说至少自己目前仍然掌握着一部分的主动权。

    中年文士来到胡小天面前,此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他微笑拱手道:“胡大人,今日我们这样做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胡大人恕我等冒犯之罪。”从他的话语中就能够推测到他对胡小天的身份已经了解清楚。可越是如此事态越是严重,明明知道胡小天是朝廷命官,他们仍然敢绑架,足以证明这帮人绝非善类。

    胡小天道:“不是冒犯那么简单吧,绑架朝廷命官,威胁恐吓,禁锢自由,这几样罪名合在一起只怕是要杀头的。”

    中年文士笑道:“大人不必出言恐吓,我等身上所背负的罪名早已都是死罪,就算再多几样罪名也没什么妨碍,对我们来说,多活一天便是赚上一天,即便是不巧今晚要死,我们也没什么遗憾。”

    胡小天一听不由得有些头疼,我曰,搞了半天全都是些亡命之徒,这就麻烦了,人家不怕死啊!岂不是意味着今天自己脱身很难。胡小天道:“你们找我想干什么?”

    中年文士道:“我家少爷受了重伤,听闻胡大人医术超群,妙手无双,先后救了万家二公子,万家大少奶奶,故而请胡大人前来为我家公子疗伤。”

    胡小天心中暗叹,人怕出名猪怕壮,虽然是救人,可传出去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麻烦就找上门来了。他叹了口气道:“救人本来是好事,你们如果依照礼节诚恳请我,我当然不会拒绝,可你们却偏偏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法欺骗我来到此地,所以……”

    中年文士道:“若是大人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又岂肯帮忙救人?”

    他这倒没说错,如果胡小天知道是让他帮忙救劫匪,根本不会搭理他们,一准儿让他们自生自灭。

    胡小天道:“周先生是西川第一神医,他都治不好的病,我也未必有什么办法。”

    周文举听到胡小天提起自己,不由得一脸惭愧,来到青云之后他便接连受挫,先是救治万府大少奶奶的事情上束手无策,现在虽然是被这帮歹徒劫持到此,可面对伤患也是没什么办法,倘若他有能力治好那伤者,这帮歹徒也不会找上胡小天。

    中年文士呵呵笑了一声,笑过之后,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森的寒意:“若是我家公子死了,你们所有人全都要一起陪葬。”

    胡小天知道今晚遇到了大麻烦,他点了点头道:“请人看病的我见多了,逼人看病的我确是第一次见到。也好,先让我看看伤者再说。”来到周文举身边朝他使了个眼色道:“周先生,那病人的情况怎样?”

    周文举照实道:“情况不太好,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胡小天走入房内,借着灯火的光芒看到床上躺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的颜色也是极其苍白,典型的贫血貌,一看就知道陷入昏迷之中,覆盖在他身上的白色被单已经被流出的鲜血染红。

    周文举缓缓揭开被单,那男子上半身赤裸,中腹之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胡小天第一眼就判断出是利刃所伤,低头再看,那男子下半身仍然穿着黑色裤子,应该是夜行装扮。内心中忽然一惊,再次将目光投向这男子的面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张在黑夜中被闪电映照得清晰雪亮的面孔,眼前的伤者分明就是那个夜探万府,意图掠走乐瑶的采花贼。

    胡小天吃惊非同小可,人世间冥冥中自有定数,想不到这采花贼逃走后兜了一圈又被自己遇上,胡小天根本不用问病史,他知道啊,此人肚子上的这个伤口是被慕容飞烟一剑给戳出来的。要说当时怎么没把这货给戳死,弄死了岂不就一了百了了,也省得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所以很多时候就是不能留下后患,斩草需除根的确是有道理的。

    胡小天后悔归后悔,可眼前的危机必须先挺过去再说。

    周文举道:“他伤口太深,我只是帮他暂时止住了血,至于其他,我没什么办法。”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其实不是周文举的医术不行,而是他对于这种腹部急性外伤没什么治疗经验,他有限的外科知识也就是限于包扎一下外伤,复位一下骨折啥的,这种外伤对他来说难度有些太大了,而且涉及到内部脏器损伤,对于周文举这个根本没有任何人体解剖学知识的古代郎中来说实在是无从下手。

    第163章 剖腹探查(上)

    胡小天先为这采花贼做了个初步的身体检查,确信这厮仍然活着,不得不佩服他顽强的生命力,慕容飞烟一剑戳进了他肚子里,伤口很深,失血不少。可从昨晚拖到现在,仍然没有气绝身亡,贫血相当厉害,居然还能苟延残喘。胡小天现在反倒不希望他死了,按照刚才那个中年文士所说,若是这厮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这帮人全都是亡命之徒,他们说得出就应该做得到。这采花贼死有余辜,但是他们的性命却非常金贵,陪这厮死实在是划不来。

    那中年文士显得颇为紧张,关切道:“怎样?”

    胡小天道:“凶多吉少啊!”

    他的话说完,周文举和中年文士同时吸了口冷气,周文举之所以吸气是因为如果胡小天说没有办法,那么这伤者必死无疑了,反正自己是没能力救活此人,如果伤者死了,他们全都要陪葬。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只是这药僮将胡小天这个无辜之人牵累了进来,让他纵然死了也无法心安。

    中年文士吸气的原因却是因为关心,他冷冷道:“你最好不要忘记我刚才的话,我向来言出必行。”

    胡小天道:“凶多吉少又不是必死无疑,还是有些机会的。”

    周文举暗自松了口气,胡小天一惊一乍的真能吓死人,若是能够救活此人当然最好不过。

    胡小天道:“伤口在他的肚子里面,所以必须要切开他的肚子来找。”他所说的是外科诊治急腹症最常见的剖腹探查,目前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采用这种方法。

    那中年文士望着胡小天将信将疑,切开肚子,那人还能活命吗?这厮不是在故意耍诈吧?可现在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有道是病急乱投医,连西川神医周文举都搞不定的事情,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这位青云县丞身上了。

    换成过去周文举肯定要怀疑胡小天的治疗方案,可是在了解胡小天之后,就会发现在他那里,敲脑袋,割脖子,切肚子全都是精妙高深的治疗手法,别人这样做行不通,胡小天却一定行的通,不知不觉中周文举已经对胡小天建立起了相当的信任。

    胡小天看出了中年文士的疑虑,淡然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冒险的。”虽然胡小天的手术方案没错,但是他对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具体的情况还要在剖腹之后才能知道。

    胡小天道:“用来剖腹的器械全都在我家里,你把梁大壮放回去,让他去拿我的器械箱。”

    中年文士望着胡小天的目光中充满疑虑,怀疑胡小天会趁机耍诈。

    胡小天道:“别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恕我直言,你现在别无选择,我也一样,你既然选我就得相信我,我要是治不好他的病,我们就得给他陪葬,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中年文士呵呵冷笑道:“好,胡大人果然够胆色,我让人陪他回去拿。”

    胡小天道:“还有一些东西需要你们去准备,给我一张纸,我列单子,你们尽快去找,找不到的尽快去买,买不到的大可去偷,实在偷不到就只能抢了。”胡小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强盗身份,所以才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