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新离去之后,胡小天将夏长明叫来,让他先行去侦察回味楼那边的情况,自从向山聪暴露之后,胡小天派人查封了回味楼,如今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胡小天让夏长明打前站的目的是要提防卜布玛在那里设下埋伏。同时胡小天也不忘盯住完颜烈新方面的动向。

    当日未时,胡小天来到回味楼,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都没见卜布玛到来,胡小天不由得焦躁起来,看来十有八九是完颜烈新设计自己,不过这样做又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正在他不耐烦的时候,梁英豪派人通报,却是完颜烈新率领雇乓丫肟随涔荩菟凳鞘盏浇艏贝伲纯谭祷攸胡。

    胡小天越发奇怪,完颜烈新在这时候离开难道不管西玛的死活了?今日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还说西玛对他极其重要,难道他不怕这样回去被可汗问罪?

    夏长明悄然来到胡小天的身边,低声道:“主公,我仔细查看过,回味楼周围都没有卜布玛的踪迹。”

    胡小天点了点头,低声道:“看来他们是故意要引开我的注意力,只是他们这样做根本于事无补?难不成他们还有后招?”西玛在他的手中,由姬飞花亲自看守自然万无一失,可完颜烈新选择现在离去,分明是摆出了不问西玛死活的架势,此事不合常理。难道是完颜烈新自知已经无力扭转局势,所以提前抽身事外,要将这个麻烦交给卜布玛来解决?

    就在胡小天苦思冥想之际,留守王府的宗唐前来找他,将一封信交给他道:“主公,刚才有人送了一封信说是要由您亲启。”

    胡小天接过那封信,拆开之后,却见其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今日午夜,将西玛公主带至凤仪山庄,交换你母亲的骸骨!

    胡小天看完之后,顿时热血上涌,火冒三丈,难怪完颜烈新今日的举动如此反常,他是在故意引开自己的注意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跟自己交易,可背后却悄悄让人去凤仪山庄掘了母亲的坟墓,此等作为卑鄙到了极点,胡小天怒道:“宗大哥,你马上和熊天霸一起召集人马,将完颜烈新给我追回来。”

    宗唐抱了抱拳领命准备去追,可胡小天突然之间又转变了念头,这封信并非完颜烈新所写,正如完颜烈新明知西玛在自己的手里却没有证据一样,自己也没有完颜烈新盗走母亲骸骨的证据,现在对完颜烈新动手并无理由,而且此事很可能并非完颜烈新在操纵,今日完颜烈新和自己商谈之时流露出种种无奈,或许他已经失去了对这件事的控制。

    再看手中的这封信,写得七拧八歪,绝不是完颜烈新这个大才子所写,胡小天向宗唐道:“宗大哥,你们跟踪雇啪褪牵菔辈槐囟运嵌郑磺械任业南16僮鼍龆ā!?

    宗唐点了点头。

    胡小天向夏长明道:“长明,你去找梁英豪,召集人马即刻前往凤仪山庄。”

    夏长明领命去了。

    胡小天当日黄昏已经赶到了凤仪山庄,他并未惊动山庄里面的人,而是直奔母亲的陵墓,来到坟前,发现坟冢并无异样,他围着陵墓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发现一切如常,甚至连一个洞口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来对方只是故意虚张声势,想要乱他的阵脚。

    此时一片落叶轻飘飘从树上落下,胡小天抬头望去,却见右前方树梢之上立着一人,正是卜布玛,她高大魁梧的身躯立在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之上,随着微风上下起伏,让人不禁担心那根树枝随时都可能折断了。

    胡小天平静道:“前辈躲在这里装神弄鬼吗?”

    卜布玛道:“胡小天,看来你并没有信守承诺将公主带来。”

    胡小天呵呵笑道:“西玛公主失踪之时你我同在现场,因何断定此事是我所为?你有什么证据?”

    卜布玛道:“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要证据。”

    胡小天道:“那封信是你所写?”

    卜布玛点了点头道:“如果我不那么写,你怎会乖乖过来,你放心,我还不会做掘人坟墓的下作事情。”她站在高处将远方的状况看得清清楚楚,不屑哼了一声道:“你带了不少帮手过来。”

    第1666章 真正目标(下)

    胡小天也听到山下的动静,应该是夏长明和梁英豪等人赶到了。他微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前辈的做派让人不得不防。”

    卜布玛道:“今晚子时,我将岗巴多带来,你将西玛带来,咱们相互交换。”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听起来倒也公平。”

    卜布玛道:“记住,除了西玛之外,你至多只能两个人过来。”

    胡小天道:“前辈准备来几个?莫非是想要以众凌寡?”

    卜布玛桀桀怪笑道:“老身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多少风浪,你以为我怕你不成?你放心吧,我只和岗巴多两人过来……”说到这里她腾空向远方山林之中掠去,身躯在空中即将坠落之时,猛然提起,扶摇直上,旋转升腾,然后宛如一只鹰隼般滑翔数十丈,隐没于郁郁葱葱的松林之中。

    卜布玛刚刚离去,夏长明和梁英豪率众赶到,看到胡小天无恙全都放下心来,胡小天将梁英豪叫了过来,让他帮忙检查母亲的陵墓有无被人动过。梁英豪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向胡小天禀报道:“启禀主公,老夫人的陵墓绝对没有被人动过。”

    胡小天点了点头,轻声道:“这老太婆做事还算有些底线。”他将刚才和卜布玛的交易对两人说了。

    夏长明道:“主公,我看此事或许有诈,她为何要跟主公单独交易?不排除趁着交易之时对主公不利。”

    胡小天笑道:“她应该不敢,就算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没这个本事。”他在驿馆就已经见识过卜布玛的身手,知道这位谝桓呤置挥腥∈ぷ约旱幕帷?

    夏长明道:“总之还是谨慎为妙,既然她说过主公最多可以带一个人,那么就让长明陪主公一起跟她交易。”

    胡小天微笑摇了摇头道:“没必要,你们只需在山下设防,提防卜布玛还有其他的帮手出现,我已经安排好了,自有人陪同我会会这个谝桓呤帧!?

    夜色深沉,已经临近午夜时分,胡小天并未离开母亲的陵墓,趁此机会刚好可以陪陪母亲的亡灵,月光将一道黑影投射在胡小天的面部,他抬起头来,却见前方一人缓步走向自己,她带着银色的面具,身披黑色披风,手中拎着一只麻袋,从麻袋的形状来看,里面应该装着一个人。

    胡小天的唇角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姬飞花果然如期而至,和她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

    姬飞花将麻袋轻轻放在胡小天的身边,胡小天的目光向麻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听不听话?”

    姬飞花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皓齿:“睡着了,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说话,她听不到任何的声息。”

    胡小天点了点头,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支野花,递给姬飞花道:“送给你!”

    姬飞花藏在面具后的俏脸有些发热,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朵野花,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送给我一把兵器。”

    胡小天笑了起来:“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希望今晚的事情能够和平解决。”

    姬飞花摇了摇头:“你以为他们会牺牲岗巴多来营救西玛?”

    胡小天道:“无论怎样她都要比一个番僧的性命重要得多。”

    姬飞花幽然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儿。”她的目光落在徐凤仪的墓碑之上,缓步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向墓碑跪了下去,向徐凤仪的坟冢叩拜了三次。

    胡小天望着姬飞花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动,以姬飞花的性情肯在徐凤仪的坟前这样做,无异于已经承认了晚辈的身份,虽然她从未向自己表白过,可是胡小天相信她这样的举动完全是冲着自己,或许在姬飞花的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了自己。自己是时候拿出一些勇气,对她道明自己的感情。

    夜空中一片乌云渐渐遮住了月光,周围的光线黯淡了许多,夜风渐渐变得猛烈,山丘之上松涛阵阵,远望如波浪起伏,在此起彼伏的黑色松涛之上,两道身影并驾齐驱,宛若两道灰色闪电,向陵墓这边靠拢。

    姬飞花虽然没有抬头,却已经觉察到对方的逼近,她缓缓站起身来,昂起面孔,银色的面具在浓重的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对方的身形在胡小天的视野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果然是卜布玛和岗巴多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