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云夕没理会他,吩咐步二看好他,与素音一道进了宫,她答应过李谏,会去探望裴太妃。不巧得很,到了乾祥宫,步云夕被告知裴太妃刚刚往甘露宫去了。估计是去探视皇帝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想着李谏或许也在甘露宫,步云夕又往甘露宫去了。

    一路行来,看到御花园中满庭春色,她才惊觉,已是仲春了。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遥遥望去,能依稀见到花萼相辉楼高耸的飞檐,去年在那参加宫宴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对素音道:“眨眼便快一年了,你还是决定继续留在靖王府吗?”

    素音眨了眨眼,“难道你不打算继续留在靖王府?你与靖王已经……”

    步云夕淡然一笑,“我们如今虽算是情投意合,但说实话,我也不知将来会何去何从?”

    素音有些意外,“为何这么说?我看得出,靖王是真的将你放在心里,上回在百戏楼我可是亲眼所见,他那会找不到你,以为你已经出了意外,他眼里的绝望之色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若是将来能有一个男子这样待我,我就认定他了。”

    步云夕嗤的一笑,随即略带失落地道:“可这世上,并非所有有情人都终成眷属的。”

    素音仍想说什么,忽听有人远远喊了一声九婶婶,两人回头一看,是永嘉和蓝珠正往这边来。

    两人朝步云夕见了礼,永嘉道:“九婶婶一定是来找太妃娘娘的吧?我听说她也到甘露宫探望父皇了。”

    步云夕笑着说是,眼角余光掠过蓝珠,她手里提着食盒,脸上笑得甜美无害,也正打量着自己,“你们这是去哪儿?”

    永嘉道:“我们也是探望父皇,父皇最近胃口不好,蓝珠做了父皇爱吃的梅子鸭脯。”

    步云夕记得李谏提过此事,似笑非笑地看向蓝珠,“蓝珠郡主可真是孝顺,还未与七郎成亲,便知道孝顺皇上了。”

    蓝珠道:“九婶婶说笑了,我父王如今有伤在身,全靠皇上恩典才得已留在长安养伤,我孝顺他是应该的。”

    永嘉嘻嘻一笑,“咱们快走吧,七哥哥这会应该也在呢,你可以趁机见他一面。”

    蓝珠俏脸一红,正待向步云夕道别,忽见李飞麟正自林荫小径转出,朝这边走来。

    第110章 无论她是何身份,她都……

    永嘉笑着喊了他一声, “七哥哥,你是刚进宫吗?我还以为你一早在甘露宫了。”

    李飞麟淡淡看了两人一眼,“我刚过来,你这是去给父皇请安吗?”

    自从皇帝病了, 永嘉每天都会到甘露宫侍疾, 李飞麟知道她的心思, 她是想博得皇帝欢心, 允许她到冷宫看望皇后, 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永嘉说是,蓝珠娇怯地看着李飞麟,“听闻皇上胃口不好, 我亲自做了梅子鸭脯过来。七郎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李飞麟难得和颜悦色地朝她一笑, “有劳你了,你们先进去吧, 我有事和九婶婶说。”

    蓝珠脸上现出失望神色,但又不敢多言,向两人福了一礼, 和永嘉离开了。

    步云夕心知李飞麟来者不善,将素音支开去打听裴太妃的行踪,这才朝他莞尔一笑,“七郎有事找我?”

    李飞麟眼里噙着笑意,饶有兴致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今日的妆容颇为别致, 额上贴了对鹊型的金箔花钿,脸颊描了晓霞妆,梳着双环髻,娇俏又妩媚, “你倒是还有闲情进宫来,就不担心你二哥?”

    步云夕黛眉微挑,“他不是在你府上吗?有何好担心的,”

    李飞麟轻笑,“也是,若要担心,还不如担心落入太子手里的那两个。”

    “我那三个哥哥,最爱惹事生非,在山庄里猫狗见了都掉头走,从小到大没少欺负我,在别人面前我还装一下担心他们,但在你面前,我就不装了,多谢你替我收留他。”

    李飞麟轻哼一声,“你少和我耍嘴皮子,我府里可不养闲人。我上次说的话,你可别当我说笑,我耐性不多,若是等得不耐烦了,指不定将气都出在你二哥身上。”

    他指的与他合作的事,步云夕轻叹一声,“你方才也说了,我另外两个哥哥皆在太子手中,杜玉书必定会利用他们要挟我,你要我如何是好?要不这样,你若能把我两个哥哥救出来,我就与你合作。”

    她眼波轻转,略带嘲弄地看着他,李飞麟恨得牙痒痒,但她娇俏的模样,又让他舍不得挪开眼,他的语气不由软了下来,“你故意为难我,难道就能逃避此事了?步云夕,你要如何才相信,我并非真的要与你为敌,太子如果真的得到长生果,别说我和九皇叔了,整个圣朝上下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总之我绝不允许长生果落在他手里,你与我合作有何不好?我们总算相识一场,我不会将凌霄山庄置于险境的。”

    步云夕见他不再步步相逼,也不想再逗他,看着他道:“七郎,你说得对,我们总算相识一场,我也并非有意与你作对,你若真当我是朋友,不如听我一句劝,长生果的事,你别插手。如果你只是想阻止太子得到长生果,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一样,绝不会让太子得到长生果,但如果你还有别的想法,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飞麟一时不语,定定地看着她。

    长生果,他真的没有其它想法吗?安莲的话再次在他脑中掠过,只要吃了长生果,百病不侵,长生不老……他真的不心动吗?

    “王妃,原来你在这儿。”正出神间,李谏已远远走了过来。

    李谏淡淡看他一眼,“七郎既来甘露宫,何不进去给皇上请安?刚才皇上还念叨你来着。”

    李飞麟道:“正要进去,见到九婶婶在这儿,聊了几句。”

    李谏朝步云夕道:“母妃就在里头,你先过去,我稍后就来。”

    待步云夕走后,李谏看向李飞麟,眉宇间冷若冰霜,“无论她是何身份,她都是我的人,瓜田李下,你该知道避讳。”

    李飞麟微微一怔,一时摸不清他的意思,“她的身份?不知九皇叔这话是何意思?”

    李谏并不想挑得太明白,只道:“总之,她是你九婶婶,不是别的什么人。”

    李谏说罢,不再理会他,转身追上步云夕。

    李飞麟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心里五味陈杂,也不想再到甘露宫了,转身离去。

    皇帝今日难得精神些,早早将议事的臣子遣了,此时殿里,除了裴太妃,还有永嘉和蓝珠。见李谏携着步云夕进来,皇帝很是高兴,“靖王妃也来了,正好,一起尝尝蓝珠的手艺。”

    除了梅子鸭脯,蓝珠还做了一些南诏的糕点。

    “皇上,这是南诏的春饼,您尝尝和长安的春饼有何不同?”

    蓝珠跪坐在皇帝的矮床边,亲自卷了一张薄饼,里头裹了木耳、笋丝、韭菜等素菜,笑着呈给皇帝,又偷偷觑了李谏一眼。

    方才一进殿,她便故意告诉李谏,说见到靖王妃也来了,正和李飞麟在外面说话,李谏听了,果然脸色沉沉的,马上出去接人了,这会见李飞麟并没有与两人一起进来,心里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皇帝尝了几口,笑着道:“长安的春饼里面有肉丝,南诏的皆是素菜,更清淡些,我说得可对?来,你们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