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边打边往紫麟殿的方向撤,但围攻的侍卫越来越多,四人渐渐开始感到狼狈。便在此时,只听噗噗几声,离他们最近的数名侍卫竟然身中暗器倒地而亡。这下不但佟岳和太子,连步云夕也是大吃一惊,只见十多名黑衣人忽然自高墙之上翻了进来,手中暗器齐发,又有十多名侍卫倒下。这十多名黑衣人一着地,当即和东宫的侍卫交上手。

    步云夕正诧异间,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道:“别怕,是我。”

    第124章 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救……

    是李谏。

    他身上也穿着黑衣, 蒙了脸,步云夕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李谏道:“我若不来,你以为你们能脱身?”

    声音虽低,却隐约带着点恼怒。

    步云夕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瞒着他私闯东宫而生气, 但这会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飞快道:“不宜久战, 撤。”

    他们想撤, 奈何佟岳铁了心要逮人, 一边指挥一边撅起嘴打了几个呼哨。

    他知道海东流已认出了自己,并对太子提出要报仇的要求,他很清楚太子之所以没答应, 是因为自己如今对太子来说还有用处, 可若是今晚被这些刺客逃了出去,太子定会对他大为失望。他在江湖上名声早已臭了, 这些年跟着太子吃香喝辣,过惯了奢靡日子,若是离开太子, 先别说被江湖中人追杀,便是想想以前那种一无所有的日子便怕了。

    所以他铁了心,绝不能让这些刺客逃出去,他需要向太子证明自己的价值。

    李谏带来的人身手颇高,原本一度杀出一个豁口,但是很快又有数十名侍卫围了过来, 这些侍卫和衣饰和之前的侍卫有些不一样,且个个训练有素,在听到佟岳的指令后,竟然布起阵来。步云夕此时方知为何李谏之前一直极力反对她私闯东宫。

    从原来的路撤走已是不可能, 且紫麟殿的宴席还未散,李谏不希望惊动皇帝,当即示意寒柏,兵分两路,从东宫的东北角和西南角两个方向撤。

    步云夕自然是和李谏一路的。佟岳一直盯着步云夕,见她居然破了他的阵法领着人突围而出,心里颇有点吃惊,擒贼擒王,只要将她拿下,不怕查不到幕后之人,当即亲自追了过去。

    步云夕听到脑后风声,一把将李谏推开,一弯腰贴着地面滚了出去。佟岳偷袭朴了个空,人还未站稳,步云夕已纤腰一扭,手中的短刃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他刺去。佟岳堪堪扭头躲开,短刃贴着他下颌划过,生生将他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大意,退开一步稳住身型,这才提刀再攻。

    步云夕无心恋战,生怕连累李谏,虚晃一招转身便跑。她轻功了得,纵跃之间如御风而行,佟岳自知自己身法没她快,看到李谏正和两侍卫缠斗,知道此人也是个头目,当即不管步云夕,转而攻向李谏了。

    步云夕无法,只得又折了回来。

    如此打一阵跑一阵,步云夕和李谏渐渐来到一偏僻宫苑,身后只剩了佟岳一人追过来。

    这宫苑庭院窄小,躲无可躲,步云夕干脆不跑,转身迎了上去。论身法,步云夕占了灵巧两字,可若论内力,步云夕却是远远不及佟岳,她心知若是时间长了,自己定会吃亏,只能智取。

    趁着佟岳一刀砍来,佯装狼狈躲避,左边露出破绽,佟岳不知有诈,暗喜之下一刀刺向她左肩。步云夕知他中计了,左手手腕一翻……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李谏忽然斜地里冲了过来,挡在步云夕身前。

    步云夕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细想,右手弃了短刃,一把环住他的腰往后一带,可惜仍迟了一步,只听噗的一声,佟岳的刀已刺入李谏的左肩。

    但同时,步云夕藏在左手的暗器也飞了出去,可惜因这一下变故,失了准头,只削掉了佟岳的半只耳朵。

    佟岳只觉断耳处又痒又辣,心下大骇,不知那暗器是否淬了毒,一咬牙,挥刀将剩下的半只耳朵也削掉了。这么一耽搁,再抬眼时,步云夕和李谏已不知去向。

    “你怎么又不自量力?”步云夕撕了一截衣服,一边替李谏包扎一边道,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去年护送圣灯到大慈恩寺时,杜玉书的舅舅用暗器偷袭她,其实她明明可以躲开的,偏偏李谏生怕她受伤,硬是挡了上前,自己却受伤了。

    “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诱他上当吗?若不是你这么一挡,我明明可以杀了他,就算他不死,也会重伤。”她的暗器淬过药,海东流独配的方子,不致命,却能导致伤口瘙痒难耐,继而溃烂,总之有得他受的。

    此时两人其实没有走远,李谏中了刀,步云夕担心他流血过多,不敢继续跑,搀扶着他躲进一间厢房里,先替他止了血再作打算。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李谏嘶地抽了一口气,将蒙在脸上的黑布拉了下来,痛苦地喘息,“你下次使诈前,先支一声好让我知道啊。”

    步云夕没好气地道:“都说了使诈,还先支一声?那还叫使诈吗?疼吗?”

    她当然知道李谏是因为关心则乱,感动之余,又气他好心办坏事,还好她拉了他一把,没伤到筋骨。

    李谏说疼,步云夕心里也跟着疼,嘴巴却道:“疼也得忍着,谁叫你自作自受。”

    李谏苦着脸道:“好狠心的娘子啊,也不想想为夫是为了谁才冒险到东宫来的?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还救命恩人了?步云夕简直被气笑了,“恩人,你消停一会吧,咱们还没脱身呢。”

    “可是我疼得受不了了。嘶……你轻点啊。”

    步云夕唬了一跳,“很疼吗?那我轻点,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我有办法。”李谏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或许就没那么疼了。”

    步云夕再次翻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亲热呢,男人果然惯不得。可是见他双眼热切地看着自己,心里又不忍拒绝。犹豫了一下,低头往他脸颊吻去,没想到李谏趁机别过脸,迎着她的唇亲了一下。

    步云夕被他偷偷亲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笑,低低骂了声讨厌。

    “九皇叔?”

    两人一个受了伤,一个忙着照顾伤者,竟是没有察觉屋里还有人,冷不丁听到一女子惶惶地喊了一声,两人大吃一惊,心肝都差点跳了出来。

    “九婶婶?”那人又颤着声喊了一句。

    两人回头看去,竟是太子妃。原来两人慌不择路之下,竟是进了太子妃的厢房。

    三人同时惊呼。

    “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怎么在这儿?”

    原来自那晚东宫失火,太子妃原本住的寝宫虽没被烧毁,但因为离被烧毁的屋舍太近,且不大想见到太子如今那面目可憎的模样,干脆弃了原来的宫苑,带着几个女儿搬到这东北角的偏僻宫苑了。她原本正打算就寝,下人已退下了,听到外面有打斗声,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瞧瞧,不想竟然有人往这边来,吓得她忙把灯吹了,躲到帐幔后。

    没想到进来的两个黑衣人竟然是靖王夫妇。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要找太子麻烦?”总不会是专呈来这儿打情骂俏的,太子妃上前两步,“九皇叔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