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座被遗忘在森林深处的城堡。

    侦探在门外驻足片刻,随即买上台阶,推开了大门。

    木门转动。吱呀声过后,陈旧而腐朽的空气扑面而来。

    绫辻行人忍不住皱起眉,随后察觉到了一丝熟悉而奇异的香味。

    这是——“返魂香……吗?”绫辻行人抬眼看向在教堂正前方站着的人影,赭红色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温度。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影高大,身上隐隐带着种压迫感。

    这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伪造出的气势,而是真正的用无数鲜血堆积起的死亡的气息。如果是普通人来到这里,说不定都没有敢和他对话的勇气。

    “我回来了。”

    声线平缓而低沉。

    话音响起的瞬间,绫辻行人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男人转过身。

    看面容,他大约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颧骨微凸,几撂微卷的银灰碎发落在额前,蓝色的眼眸带着微妙的恶意。

    他戴着白手套,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则握着个银质的十字架。站姿挺拔优雅,单看这副装束,他似乎真的是个留守在此地的神父。

    可绫辻行人心里却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面前这个人,是all for one。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可却又无法否认。

    绫辻行人盯着afo,神色莫名。

    为什么?afo不该是在五年前的一战里和欧尔麦特两败俱伤,然后意外身亡了吗?

    ——“死而复生”的人除了京极夏彦外又多了一个吗?

    绫辻行人简直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杀人侦探,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漫长的重逢啊。”

    绫辻行人看了眼一旁燃着的返魂香,讥讽:“你是想说自己也在香料的作用下起死回生了吗?”

    “怎么会,”afo低声笑道,“只是因为这种香料很名贵——难免想要亲自体验一下。”

    “五十岚洋子的事是你做的吗?”

    “是我没错,”afo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次罪行。

    绫辻行人的视线陡然锐利起来。

    afo看着绫辻行人,蓝色的眸子里盈满恶意:“侦探先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那件事虽然和我有关,但我可没有杀人。”

    “我不过是用心理暗示放大了她心中的负面情绪,把她真实的一面释放出来了而已,父亲被自己母亲以外的女人抢走,她可是相当愤怒呢,”他握紧十字架,怀念一般看着自己的手心,“我那么做也算是帮她找到了真实的自己哦?”

    心理暗示……是个性吗?

    这样一来五十岚洋子前后的反常也能得到解释了。

    人心里总会有阴暗面——而这种阴暗面被无限放大后,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值得意外。

    这次的事件是afo故意设计出来的。

    绫辻行人周身的空气更冰冷了几分。

    “你的‘another’判定目标的条件有两个,其一:是否对目标怀有杀意,其二:是否导致了目标的死亡,”afo扯开嘴角,笑得肆无忌惮,“这次事件里对五十岚直树怀有杀意的是五十岚洋子,直接杀死对方的人也是五十岚洋子——跟我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

    “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就是一种证明,不是吗?这就是你异能力的答案。”

    侦探微微低着头,浅金色的短发遮住眼睛,皮肤白皙到显得有些病态。

    毫无疑问,afo从不知何处得知了他异能力的事,并且还利用这种机制让他亲手杀死了一个被陷害的人。

    “……”

    afo嘴角上扬,极其愉悦地欣赏着侦探的姿态。

    这不过是个开始,他会把当初的账加倍奉还。

    还没等他多想,侦探突然就出声了。

    “我的异能的答案的确如此——”

    几乎是瞬息间的事,绫辻行人抽出待在身上的手丨枪,干脆利落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all for one。

    青年修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神色冰冷,淡淡道:“现在你要听听我的答案吗?”

    教堂里的空气一时间带上了种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要是异能特务科知道被他们监视的对象拿到了这么危险的武器一定会大吃一惊吧?”afo表情阴沉,摩挲着手里的十字架,顿了顿后道,“还真是你的作风啊——‘杀人侦探’。”

    “死人就该好好在地狱里待着,”绫辻行人不为所动,赭红色的眸子注视着afo,“一个个都要跑出来,难道连地狱都容不下你们了吗?”

    “呵呵,”afo皮笑肉不笑,“绫辻君,我可不是什么亡灵,而是确确实实地活着的人。”

    绫辻行人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