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霆也不否认,直接点头:“没错。”

    想了想,他还半开玩笑地说着:“莫不是小少爷是双生子吧?”

    长得一样,性子却不同,他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连甄抿唇一笑:“那倒要让江叔失望了,我弟弟只有一人,并非什么双生子。”

    江霆想着也是,从头到尾就不曾见过第二个小鬼头,不然他也不会这般纳闷。

    “不过……”连甄还有未尽之言,她轻声说道:“江叔可以把我弟弟当成双生子来对待也未尝不可,虽然他们只有一个人。”

    这话看似什么都说了,也好像什么都没说。

    江霆还在思考连甄这话是何意,连甄又继续道:“这世界上诸多病症,也许超乎常理,却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希望江叔莫要放在心上,他始终都是我弟弟,这点并不会改变,同样视他为连少爷,便好。”

    都说得如此明白,江霆也知道了连甄的意思了。

    连诚明显是有哪里不对劲的。

    但这事连甄再清楚不过,并且希望自己也同样,把这当寻常事,将连诚作为普通人来看待。

    他们此次不过是接了镖师的职责,确实也不好再就此事钻牛角尖,只是不知为何,江霆就是特别在意那个孩子。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特别熟悉。

    “小姐所说我都明白,连少爷就是连少爷,那么关于之后几日是留是走,还请小姐做好决定后再告知我们便是,我们定当配合。”

    连甄又对他施了一礼,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如此,再麻烦了。”

    用完早膳,连甄去同吴氏说了此事,与连甄预料的相差无几,吴氏果然也是选择留下。

    “幸亏咱们出门得早,否则这样行路,还不知哪年哪月到得了琼州呢。”

    真要吴氏说,能在客栈多住几天自是好的。

    长时间坐马车的滋味对她来说可不怎么好受,浑身哪儿都疼。

    不过看着自己出来一趟,买到京中没有的布料花样和设计别致的珠宝头面,心情又舒心起来。

    这还是沾了连甄他们两姐弟的福呢。

    吴氏现在还多了个兴趣,她拉着连甄的手把她带到床边,连甄一看,榻上摆了几块新买的布料,吴氏随手拿了一块就往连甄身上比划。

    “甄姐儿,你瞧瞧这块布料怎么样?”

    吴氏本来看中几块鲜艳的料子,但自己的年纪是不好再穿了,诠哥儿也不适合,正觉遗憾,忽地想到家里还有一位娇滴滴的大姑娘呢!

    连甄肤白,容颜清丽,气质又好,什么颜色压不住?哪种花样驾驭不了?

    当即大手一挥,全都让人包了。

    这会儿连甄本人在场,吴氏光想象下这布匹做成衣料被连甄穿在身上后是何等模样,就已是陶醉不已。

    吴氏忽然想到什么,回过神来,哎呀了一声。

    连甄乖乖站着,面上表情有些无奈,可看二婶买得开心,也就没有反抗。

    见吴氏突然叫了声,她问:“怎么了吗?”

    吴氏扬着笑脸,对她说道:“咱们不是要在此地留几天吗?那不如找了裁缝把这些布匹做成衣裳,指不定出发前就能穿上了呢?”

    连甄本担心吴氏会觉得无聊,没料到这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找到自己要忙活的事,笑笑地道:“二婶喜欢,怎么来都行,不过这些布匹只做我一人的衣裙却是多了,二婶不妨到时候做个人情,也留些布料,届时送给本家的姐姐妹妹们,想来她们必是极欢喜的。”

    吴氏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于是连甄被吴氏留了下来,在她房里等待的连诚小腿儿晃呀晃,仰头问香叶:“姐姐怎地去得这样久?”

    不是说去找婶娘商量些事情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吗?

    香叶忙宽慰道:“许是要谈的事多了些呢,少爷再等等。”

    连诚等得太无聊了,跳下椅子:“那我们去找姐姐吧。”

    姐姐忙,他可以去找她嘛。

    走出连甄房外,外头站了两名镖师正在把风,连诚看见他们,好奇地停下脚步。

    “江叔叔。”

    他认得其中一人是早上来寻过他的叔叔,见他看过来,连诚嘻嘻笑着:“我就说不会忘记江叔叔的吧,看,我现在认出你啦!”

    江霆听他这么说才想起稍早他们的谈话,这小子竟真的好好记着啊。

    他扬眉笑道:“不错啊连少爷,果真说到做到。”

    连诚嘿嘿笑着,接歪头问道:“你们为什么站在外头啊?”

    江霆回道:“自然是为了防止有坏人接近连少爷,要好好跟着连少爷,保护你啊。”

    “哦”连诚似懂非懂,倏地灵光一闪,笑瞇瞇地问:“那,我在哪儿,你们都会跟到哪儿吗?”

    江霆毫不迟疑:“那是自然。”

    于是,当连甄在吴氏屋里,却听见了连诚的笑声时,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吴氏问了一句:“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像诚哥儿?”

    结果推窗一看,连诚骑在江霆肩膀上,就在下头院里玩呢。

    吴氏:“哟,还真是诚哥儿。”

    连诚眼角余光发现楼上有户窗开了,仰头望去,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他扬起右手朝她们挥了挥:“姐姐!婶娘!”

    连诚一放手,楼上的连甄和吴氏都唬了一跳。

    连甄小小惊呼了声:“诚哥儿别放手呀!”

    江霆哈哈笑道:“没事没事,我扶着他的腿儿呢,摔了我也摔不了他的,尽管放心。”

    连甄瞧他的手真的牢牢按在连诚的小腿上,也就稍稍舒了一口气。

    江霆跟其他的镖师不同,腰上并没有挂着配刀等物,据连许转述昨晚发生的情况,江霆身手了得,即便没用武器,也能夺下敌人手中的刀刃,以一人之力将三人制伏,加上又是领头人,既然他都做出保证,想必就真的不会让连诚摔着。

    吴氏跟着看了看,也觉得确实挺稳当的:“就让诚哥儿玩儿吧,平常在家里可没人敢对他这样做。”

    连相儒雅,把儿子抱在膝上悉心教导写字读书还是使得的,像这样把人扛着满院子疯跑,连诚大抵也是第一次体验。

    连甄点头,虽然知道江霆靠谱,可还是担心地说了句:“当心玩呀。”

    正玩得上头的连诚笑着応道:“知道了!”

    连甄仍多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吴氏把她从窗子前拉走的:“甄姐儿,赶紧过来,选几匹你喜欢的花色吧,二婶都帮你留起来,你怕是不知道,二婶去的那家布庄,掌柜的可大有来头。”

    原本心还留在连诚身上的连甄还只是分心听着,直到吴氏说了句:“那掌柜的不是什么显赫的出身,这身世却很是传奇!这掌柜啊,打小就是乞丐!因为生在被诅咒的日子里,还被众人嫌弃呢!”

    连甄一听那句“被诅咒的日子”顿住脚步,吴氏没有发现,依旧继续说着。

    “结果你看现在,人家可风光着!听说他卖出去的布匹还可趋吉避凶呢!说来也好笑,以前他还是乞丐时,出生那日被说是诅咒之日,到现在当了掌柜,人人反而都说那是把诅咒赶跑的日子,真会见风转舵!”

    不过就身份不同,出生那天的意义也能变得如此不一样。

    吴氏感叹着:“这人啊,还是得有点出息,别人才能瞧得起自己。”

    连甄觉得这人的生平走向,怎么与在马场听到的向平那人如此类似?

    想了想,她直接问道:“二婶可知他出生的日子是哪日?怎会被说成是诅咒之日?”

    吴氏“ 嗐”了一声:“这也没什么好猜的,不就天狗食月的时候吗!以前人人都说天狗食月当时出生的孩子不吉,诚哥儿若是再晚点出生,只怕也得背负这样的名声,现在想想还真是多亏老天爷保佑。”

    连甄笑笑地跟着回应:“是呀,多亏老天爷保佑呢。”

    可眼里却没有笑意。

    她总觉得这跟京城那几件事,并非巧合。

    如今连宜州也开始有了这样的传言,若真是有心人刻意推动,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将此次事暗记在心里,她打算等与连业汇合时,再将此事说与他听。

    而楼下,连诚的笑声停了,江霆坐在阶梯上歇息,连诚垂头问他:“不跑了吗?”

    江霆把人抱到自己身边坐着,摆了摆手:“不跑了,让我歇会儿,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儿子要是有你这么黏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