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到连甄身上。

    这样黏人,是原先的那个连诚回来了?

    连甄惊喜,紧紧将他抱紧:“诚哥儿……你醒了就好。”

    揉着眼睛的连诚小脸迷茫,不知道自己只是睡醒而已,姐姐为何反应这样大。

    吴氏笑笑地看着他们,叹了声:“说来运气也好,那些下人都肯指证呢,尤其那个小丫头,亲眼见了连绮与那姓杜的,更是关键!”

    连甄心里想的却是旁的事。

    彩云是那救了她的公子的眼线,这次她的证词作为突破口,更是替她解围的关键。

    事情,真会有那么巧合吗?

    ……

    而江城这处。

    见到亲来的永平帝,江城愣了愣:“陛下怎会来此?”

    永平帝坐到床边,细瞧了瞧江城脸色,方才回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知你此前都昏了几天?”

    江城还想说话,永平帝没给他机会:“事情我都听夏阳说了,你一醒来就赶着奔出门救人?还连夜从宜州骑马到琼州?你是当你身体铁打的是吗?”

    向来待他都是笑嘻嘻的皇帝这回语气难得狠戾,江城知他气极,垂眼道了声:“抱歉,但是……我真的非去不可。”

    永平帝不是个傻的,江城此前的异状他也不是没发现过,本以为他对连家那小少爷起了兴趣,到头来才知,江城在意的,另有其人。

    他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你是不是瞧上了哪家姑娘,搞了这老半天,你心悦的是连家那位大小姐?”

    江城顿住。

    心悦吗……

    那些对她朝思暮想的日日夜夜,见到她看着旁的男子便觉烦躁,而她展颜一笑又能抚平自己的心绪。

    每一次,连甄总是能轻易调动他的情绪。

    早已有些眉目的答案,如今被一把揭开,摊在阳光下。

    江城无法否认。

    第九十一章 (一更) 我意欲娶连大小姐……

    江城顿悟, 这些日子来心绪的浮动总算是找到了因由。

    自己尚在思考,眼角余光却瞥见原先气他不珍视自己身子,有些发怒的永平帝正歇了怒火,饶有兴味地盯着他表情变化瞧。

    这喜欢看人笑话的性子, 还真是认识他的这十几年来, 从未变过。

    江城有些无奈,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陛下前来宜州, 那宫里可怎办?”

    连相可是也告假的,帝相都不在京,若被有心人士知晓这事,还不晓得会不会引起异动。

    皇帝摆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太后在呢。”

    听到这意外的消息, 江城顿了顿,问得更为仔细些:“太后娘娘……肯踏出乾清宫了?”

    梁王妃与太后是闺中密友,那年亲眼看着闺中手帕交为救自己儿子被刺重伤,最后在宫里辛苦诞下一虚弱的孩儿就殒命,给太后造成的打击可不小。

    当年还是皇后的她就已郁郁寡欢,待到永平帝承了皇位, 太后更是不理外事,长年在乾清宫里念经礼佛。

    听皇上的这意思, 是太后她肯出宫,暂理政事了?

    江城这么问,永平帝反倒指了指他:“还不是因为你?你昏迷几天的消息传到宫中, 我都坐不住了,你觉得母后还能安稳待着?说什么也要我亲自来看看你她才能放心,这趟回去我不带个好消息,那可没完。”

    梁王世子身体大好, 能算个好消息,但喜上加喜,不是更能振奋人心吗?

    永平帝知道江城那些冲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连府的大姑娘,可是连坐也坐不住。

    江城还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只愧疚地说道:“劳太后费心了……”

    这些年来他也没好进宫看看太后,倒没想到原来太后还这样记挂着自己。

    不过说是好消息,他也确实有带给永平帝的──只是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算好算坏。

    “说起来,臣在宜王府的假山搜出的不光有假药材,还有兵器,数量皆不小,而且除了宜王府外,似乎还分藏在附近几个山头的山洞当中。”

    前日夜里,他送了连甄回府,便又赶回了宜王府,才知宜王居心叵测,也不知究竟计划了多久。

    小小的一个王爷,却坐拥如此不合数量的铁器?

    这怎么看都古怪。

    他撑着疲累的身体料理完一切,将宜王和杜智鹏分别关押,下达命令后,自己也跟着失去意识,直到现在方醒。

    永平帝轻哼一声,显然心里早有底,还不算太吃惊。

    他轻嗤:“这还不止,皇叔那儿也查出些事。宜王那厮用了上好的药材同外族换取良驹,而在边关御敌的将士们用的却只能是假药,伤口反复感染未好,战力都损失了大半!”

    那可是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士!宜王怎能将劣质的药材用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再受除了伤痛以外的折磨?

    永平帝光是看到梁王报告的那些简略过的描述,都能猜到那些兵士在受着怎样的痛苦,对宜王的情绪新仇加上旧恨,一个个累积起来,单就药材一事,他就不打算轻放!

    而宜王也不是胃口那样小的人物。

    几年来假借怪病,从不敢出宜州,倒是真给他培养出了那样大的势力。

    皇帝冷笑。

    宜王想干什么,昭然若揭。

    江城面色也不好,旋又说道:“公主府那个杜智鹏,现在人也在宜州,我怀疑他跟宜王兴许有勾结,就不知是只有他一人,还是整个公主府都是帮凶。”

    皇帝眯起眼,向来痞笑着的表情带着一丝阴狠:“既然他们做出了决定,那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能让他们享尽一世荣宠,也能让他们一朝跌落尘埃。”

    他真正在意的,从不会放到明面上去当明晃晃的箭靶。

    这些事他心里都已有盘算,谈完正事,永平帝收起阴狠的神色,戏谑问道:“杜智鹏下狱,你可安心了?”

    永平帝趁江城睡着时已问过夏阳前因后果,也算推敲出原因来了,否则也不会那样笃定地就道出江城心悦连相掌珠。

    依他来看,只怕这还不单只是心悦了而已,怕是都已上了心了。

    “……”

    江城其实并不想继续谈这件事。

    瞧见堂弟忽然沉默,永平帝就知道他刚是故意谈及其他事引开话题。

    一如江城了解他,他对江城的脾性也是深知一二。

    碰上在意的事被说破,江城只会缄口不言,然后不动声色开始说起旁的事。

    一次两次被他忽悠过去,小时候那些经验也不是被糊弄假的,现在可玩不倒永平帝。

    帝王这回就直接把事摊开了说,不再给江城有躲闪的机会:“从此,连大姑娘再也不用受杜智鹏的威胁,你老实说,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江城抿唇,垂下眼,知道今天是躲不过皇上的盘问了。

    但他犹是挣扎了些时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我只是不希望那姑娘落入他手中。”

    连甄那样好的姑娘,不该被杜智鹏狠心糟蹋。

    永平帝挑眉,问出了关键:“那,落入别的男人手中就行了?”

    江城一顿。

    不是杜智鹏,而是别的男人吗?

    他想象了下连甄与其他男人待在一块儿的场景,连甄会对着那人浅笑,会温声同他说话,更可能会依偎在那人怀中……

    江城脸色忽地沉了下来。

    欣赏了江城如此明显的面色变化,皇帝险些发笑。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模样啊。

    要知道江城从小都是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不管是喜悦还是生气,都瘫着一张脸,让人只能从细微的语气等去判断他此刻心情好坏。

    就这表现……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

    帝王兴致被勾了起来,轻咳一声,继续道:“连大姑娘的品貌天下皆知,不是杜智鹏,肯定也会有旁的男子对她起心思,你防得了一个杜智鹏,那往后的那些人呢?你怎么防?”

    江城默不吭声,面色还越来越难看。

    永平帝用扇子掩嘴,偷笑了一下,加油添醋了好些时候,这会儿才故作正经地开口:“你也不必太担心,这事很简单,有一法可解。”

    一直垂着眼不知在看哪儿的江城,听了此话,才终于肯将眼神挪向永平帝。

    虽还是没肯说话,但目光都在透露自己正等着圣上的回答。

    永平帝心中暗自发笑。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他指了指江城,眯起眼,用收起的扇柄轻轻抵了抵他:“唯一的解法就是──由你,娶了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