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研究员的动作愣了一下,似乎这才认出了苏格一般,身体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他。

    他张了张口,半天没挤出一个字,颤抖着手指剥开了糖纸把牛奶糖送进嘴里,眼中含着泪光朝着苏格缓缓地点了点头。

    苏格知道他这就是同意和他们离开的意思,连忙推开了通往油画暗道的铁门。

    沈听澜站在他的身边帮他扶着门,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亲卫队现在已经闯进别墅控制住了拉里伯爵,暗道的那边理应是完全安全的。

    “我们快走吧。”

    然而就在苏格把林广轩走进铁门之后,实验室里突然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扇破旧的铁门突然被人推开后发出的声音。

    “快蹲下。”林广轩朝着苏格大声叫道。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已经全部蹲下抱头,就像是他们刚刚进来时一样的姿势,每个人都找了一个实验台下面躲着,脸上带着绝望而惊恐的表情。

    苏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叶刀片已经朝着他的面门冲了过来,他连忙转身想要躲开,然而狭窄的暗道限制了他的全部动作。

    肩膀碰上墙壁的那一刻,苏格看着正在朝他越来越近的小刀,蹲下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道身影朝着苏格扑了过去,把他死死地护在身|下。

    “别动。”头顶传来了沈听澜隐忍的声音,“有人启动了这里面的机关。”

    苏格仿佛能听见刀片划破沈听澜后背刺入血肉的声音,除了这一句话之外,沈听澜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话,沈听澜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朝他摇了摇头。

    苏格被沈听澜挡得严严实实地,他能听见身后不断地有刀片飞速划过空中时发出了风声,以及它刺进肉里发出的沉闷声音。

    实验室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和惨叫,甚至还有几个人站起身来朝着刀片射出的方向走去,恨不得直接拿刀刺进自己的喉咙。

    苏格听见林广轩虚弱的声音对他说:“糖糖,别看,对我们来说死了比活着要快乐。”

    苏格不敢回头,也不敢听那些声音,他看了林广轩一眼,林叔叔的后背上插着好几片刀片,伤口虽然很深,但是却不足以死人,再加上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攻击,每一次疼晕过去之后,又被新的刀片疼醒。

    就这样周而复始,林广轩的脸上血色全无。

    然而苏格已经没有功夫再去帮林广轩了,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沈听澜的喘|息声吸引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很独特,没有任何能够遮挡的东西,再加上楼梯本身的倾斜度,相当于就是一个斜着的靶子,从后面射来的刀片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躲开。

    被沈听澜保护在身下的苏格几乎没有一点伤,全部都由沈听澜帮他承担了下来。

    沈听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信息素的味道全部被血腥味覆盖,双目紧闭,嘴唇因为失血开始变得乌青。

    “学长……”苏格声音颤抖地叫道:“你别吓我。”

    苏格能够感觉到沈听澜的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正在顺着他的身体缓缓地流下来。

    沈听澜没有任何回应,若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苏格已经快看不出这是一个还具有生命的人了。

    “学长。”苏格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

    苏格难得为了一个人哭。

    爸爸和父亲走得早,再加上那段时间他的记忆一直在错乱,浑浑噩噩地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他确实货真价实地感受到了沈听澜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他想要推开身上的人,避免他再受到新的伤害,但又怕碰到沈听澜的伤口,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乖,别动。”沈听澜用气声虚弱地说道。

    苏格听得出沈听澜已经没什么力气在和他说话了,心里更加急迫,大脑中的思路也逐渐清晰。

    他要像沈听澜保护他一样保护沈听澜。

    这是苏格此刻唯一的想法。

    亲卫队已经从外面开始突击,苏格相信他们只需要多坚持一下就能够等待援兵。

    实验室里应该是有一个触发机关,针对于外人进入了实验室后进行的无差别攻击。

    虽然不会致死,但是也足以让外来之人丧失行动力,从而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将其抓获。

    苏格脸上的神情更冷了一些。

    就像是林广轩说着那样,这里面肯定有人给外面通风报信所以才会被启动了机关,而这个人在之前的十二三年的时光里做过无数多次这样的事情,哪怕自己也会因此受伤,他也要忠诚地为外面报信。

    倒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可惜了不是他们的人。

    苏格心想。

    他准备从沈听澜的保护之下退出来,让沈听澜能够躲在他的身后。

    然而察觉到了苏格意图的沈听澜把他护得更紧了。

    苏格听见沈听澜在他的耳边小声说:“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吗?保护我的oga是我应当的责任,糖糖,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我面前受伤了。”

    苏格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想要改变此刻现状的想法也就更加的明晰。

    他也不想在看见沈听澜这样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了。

    “糖糖,不哭了。”一只沾了血的手突然伸到了苏格的身边,掌心里放着一颗干净的牛奶糖,“吃颗糖,好好藏着,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苏格看着沈听澜哪怕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也要把糖放进他的手里,努力眨了眨眼睛逼退眼中的湿意,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刻,只要能从这里出去,他还有很多时间来报答沈听澜。

    就在此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刀片攻击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拉里伯爵站在他们不远处,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