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宋祁川推了牌起身,“不打了。”

    说着就拉了她走出包厢。

    这家俱乐部是覃榭舟名下的产业,定位是高端娱乐场所,覃榭舟朋友多,圈里人脉也广,宋祁川因着他的关系结交了不少人,他天生性子冷,就算不拿出什么真心,光是利益往来,也能让一大波人主动示好。

    任复就是其中之一。

    见宋祁川出去,他捏着一张牌,兴致盎然地问覃榭舟,“这姑娘就是宋祁川捡回来的那个?”

    覃榭舟撩起眼皮瞥他,“怎么,看上了?”

    “不行吗?”任复笑问,“他自己没想法,别人就不能有了?”

    覃榭舟砸了一张牌过去,“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有还用等到现在?”

    ......

    宋祁川把虞岁带到隔壁包厢里。

    深红色的沙发柔软,他把她按在沙发上,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兜头盖了上去。

    “你干嘛?”虞岁露出半张脸,一双眼迷迷蒙蒙,闪着水光,勾人得很。

    “怕你冷。”宋祁川在旁边坐下,漫不经心地说。

    虞岁把衣服抖了下去,“我不冷。”

    宋祁川不说话,也不转头看她,从口袋里摸出烟扔在石桌上,表情有些烦闷,“工作怎么样?”

    “你今天不是看到了吗?”虞岁理理头发,“挺好的。”

    宋祁川继续梗着脖子,眼神象征性地从她身上划过,又落在门上,像是赶时间一样,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虞岁偏头看他,见他神色紧绷,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抿着嘴笑了笑,撩一把头发,把锁骨全都露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做作过,声音甜得起腻,“真聪明啊宋老师,我确实想找你打听个事儿。”

    她从沙发上起来,站到宋祁川面前,半弯着腰,长发从两侧垂落,胸前的柔软半隐半现,少女温软的手捧起那张俊美的脸,她的掌心有些烫,沐浴乳和洗发水的香味清新不做作,宋祁川几乎晃了神。

    凝神看她,感觉嗓子紧得很,心里也胀胀的。

    “我最近在追一个男人,他比我大挺多的。”虞岁眨巴眨巴眼,黑亮的瞳孔闪着光。

    宋祁川默了片刻,“大多少?”

    “你别管。”

    宋祁川拿下她的手,语气冰冷,“大太多不行。”

    虞岁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坐下,笑了笑,“越老我越喜欢。”

    宋祁川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管不了你了。”

    虞岁劈手夺下烟,替他塞回到烟盒里,“但你能帮我。”

    “怎么帮?”

    虞岁美滋滋地起身,胸大腰细翘臀,好身材一览无余。

    “你们是同龄人,审美估计也差不多,你帮我看看,我这样打扮好不好看?”她笑得张扬,眉眼翻飞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宋祁川眼神暗了又暗,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想发泄,却梗在喉咙里出不去。

    默了默,他终于出声,声音有些沙哑,“好看。”

    宋祁川回了包厢,任复往他身后看,已不见那抹纤瘦身影。

    “回来啦?”他扬起手,招呼了一声。

    宋祁川看他一眼,意味不明。

    覃榭舟见他脸色不好看,跟上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朝门外努努嘴,“走啦?”

    宋祁川举起桌上的酒杯,抿了口,轻声应了句,“走了。”

    “来干嘛这是?”

    宋祁川扯了扯领带,往后靠在了沙发上,声音有些疲累,“来找事儿的。”

    “哟。”覃榭舟笑笑,“这丫头翅膀硬了?”

    宋祁川没说话,眼睛有点酸。

    可不嘛。

    翅膀硬了,扑棱着要飞走了。

    -

    虞岁初战告捷,这几天心情都美得不得了。

    早晨去公司上班,整个b区她是第一个到的。

    今天是给宋祁川做专访的日子,虞岁衣服不多,借了李艺宵的一条裙子。

    无袖的印花长裙,波西米亚风的,腰上还松松垮垮地系了根编织腰带。

    跟她搭档采访的编辑叫梁芳,在魅尚资历不浅,已婚已育,人也算和善。

    她在茶水间看到虞岁,上下打量了一圈,眉眼堆满了挤兑的笑意,“你也张罗起来了?”

    虞岁捧着消肿的黑咖啡,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没注意到今天公司的未婚女同事打扮得都花枝招展的吗?”

    虞岁探头出去看一眼,还真是,往日穿着t恤素面朝天的姑娘今天都披散了长发,妆容精致,还蹬上了高跟鞋。

    “什么意思?”虞岁好奇地问。

    梁芳朝她眨眨眼,“你什么意思,她们就什么意思呗。”

    虞岁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明白了。

    合着都是奔着宋祁川这个钻石王老五来的呗。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也不在意。

    反正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宋祁川下午来,虞岁吃完午饭就去了摄影棚取机器。

    经过化妆室门口,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探头看一眼,是坐在她前面的另一位女摄影师,和公司其他几个女同事一起聊八卦。

    “你要有人家那么豁得出去,说不定下午负责拍摄的人就是你了。”

    “我哪有那本事,众目睽睽之下往人□□下面摔,我可干不出来这事儿......”

    接着就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做作,刺耳。

    虞岁抿抿嘴,转身走了。

    ......

    宋祁川一行人下午三点才到。

    andy亲自迎接,安排了公司最豪华的摄影棚。

    虞岁站在人群里,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宋祁川经过她,两人视线也没相交。

    按照流程,梁芳要和他顺遍稿子。

    宋祁川给足了面子,除了最后一个问他择偶标准的问题,其他问题他全都接受了。

    梁芳松了一口气,出去倒杯茶。

    房间只剩虞岁和宋祁川两人。

    虞岁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调整镜头,宋祁川朝她勾勾手,“过来。”

    虞岁瞥一眼门外,没人,才慢腾腾地走过去。

    “谁欺负你了?”宋祁川悠悠开口,语气不是询问,十分笃定的样子。

    “没人欺负我。”

    宋祁川不疾不徐地松了松领带,压根不信。

    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虞岁耷拉着眉眼,明显是不开心。

    思虑片刻后,他开口,“是不是他?”

    虞岁是真没反应过来,“哈?谁啊。”

    他哑着嗓子,“那老男人。”

    虞岁反应了五秒才懂,而后憋着一股气,笑也不敢笑,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咳了两声,听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又退回到沙发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别瞎猜。”

    梁芳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她出去倒了杯水的功夫,宋祁川的配合度就断崖式下跌。

    之前准备好的几个问题,原来都预留了不少篇幅。

    可不管她怎么引导宋祁川多说一点,他都只回答了寥寥几句。

    原定两个小时的专访提前一个小时结束。

    梁芳面带苦色,捏着录音笔不知该怎么和andy交代。

    宋祁川大踏步走出摄影棚,回身指了指虞岁,“你——”

    虞岁抬头,“您说。”

    “照片修好先发给我看看。”

    虞岁默默翻了个白眼,恭敬地点头,“好的。”

    -

    第二天是周末,虞岁在家睡到中午才醒。

    吃了个苹果,就打开电脑,开始修宋祁川的照片。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宋祁川拍照。

    就算是她最热爱摄像那会儿,也没给他拍过一张。

    不是没想过,而是一举起相机对着宋祁川,她心中就会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类似于近乡情怯,不想拍,确切地说,是不敢拍。

    在她还有很多时间和精力的时候,总会给“第一次”赋予很多格外的意义,就像第一次拍宋祁川,她总想着要在一个最有意义的时刻或者场景,按下快门才不会后悔。

    造化弄人。

    几年前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对着宋祁川按下快门。

    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一份工作。

    想到往事,她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就认真地投入到修片中。

    宋祁川的背很直,肩膀宽阔,体态甚至比许多模特还要优秀,加上轮廓硬朗,五官实在能打,皮肤也没什么问题,堪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有盛气凌人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