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一会儿就要收工下山,只留她和吴炫两个人在山上。

    饿坏了,他可负担不起。

    叶萦萦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直言道:“我才不住这,我要下山住酒店,反正有缆车,下山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明天早上我再回来呗。”

    “……”阿正哽住,转头去看林灿。

    不等林灿说话,总导演赵丞就过来了。

    按理说,叶萦萦这种性格非常适合这类变形节目,但是过犹不及,她这脾性实在是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暂且没人能降得住她,所以他联系了叶明诚,让他劝诫自己的女儿。

    叶萦萦接过手机。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的气焰就消散了一大半。

    电话挂断,赵丞也没敢再多问什么,便喊了阿正和林灿准备先收工回去。

    人都走了,道观就剩下了叶萦萦和吴炫两个无关紧要的“外来人员”。

    她懒得去管吴炫那边是什么样子,因为她只关心自己。

    其实呢,她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

    只要稍稍懂她那点小恩小惠的心思,就能稳稳妥妥地拿捏她。

    比如刚才,

    叶明诚只说了两句话。

    “你给我乖乖在那待着。”

    “你还想不想要阿斯顿马丁了?”

    -

    翌日一早。

    迷雾未散,叶萦萦饿醒了。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鸡都没她起得早。

    一晚上滴水未进,整个人都是天旋地转的。

    她松了松肩胛骨,因为床板有些不习惯,浑身都觉得酸痛。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可能有早饭等着她,只能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胃已经在“咕咕咕”叫个不停,叶萦萦懒散地趿着鞋子,揉着后背,慢吞吞地推门走了出去。

    她失算了。

    有人起得比鸡还早。

    空阔的院中,阚冰阳坐在竹编蒲团上,一身清白飘逸的白色长衫,膝盖垫着一张古琴,正拨弄着琴弦,听音调弦。

    此刻山顶云雾缭绕,似半缕轻纱掩面。

    这男人,白璧无瑕、轻云出岫,倒是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或轻或重,恰到好处地脱俗绝尘。

    不染尘埃的清心寡欲,大抵就是如此。

    叶萦萦怔住两秒。

    嘶——切,他还以为他在横店拍电影呢?

    她屏气凝神,捻手捻脚地踮起脚尖,从一排厢房的拐角处,往走廊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

    古琴传来“铮——铮——”的浑厚音调。

    那人叫住了她。

    “去哪?”

    叶萦萦顿住,回头道:“饿了,吃东西。”

    又是轻轻一声“铮——”

    “去哪吃?”

    都说了是吃东西,还能去哪?

    叶萦萦抱着手臂,不耐烦地回头道:“厨房啊。”

    “掌厨的师弟还没起床。”男人低头继续拨弄琴弦,语气平缓:“你先过来,我教你怎么静心。”

    晨起有些凉,叶萦萦伸手撩了撩披挂在肩上的黑色开衫。

    叶萦萦散漫地走过去,懒洋洋地坐在地上,

    她衣服依然穿得随心所欲,高腰露肚脐的上衣,垂满流苏。

    这里掉一缕,那里露一截。

    乞丐的烂棉衣都比这破洞少。

    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粉色镂空的小风扇。

    呼呼的风对着吹,她也不嫌冷。

    叶萦萦挑眉问他:“说吧,怎么静心?”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坐他面前,她就不信他这心能静得下来。

    唐僧都做不到!

    阚冰阳确实静不下来。

    他冷眼斜睨,在她“衣不蔽体”的身上打量了一眼,凉薄之意溢满眼眶。

    一秒后,他收回视线,喉结轻轻一滚:“换衣服去。”

    叶萦萦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换?”

    这衣服多漂亮,又青春又活力。

    ——啧呢,少女的曼妙身姿一览无余。

    可惜人家根本不想览。

    阚冰阳微微蹙眉,将古琴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然后回身进了厢房。

    不多时,他拿着一件灰不拉几的道袍走出来,扔在她面前,“进了紫灵山,必须穿这个。”

    道袍颜色压抑老旧,还有几个微不起眼的破洞和补丁。

    叶萦萦怔怔看了半晌。

    她拎起衣服一角,还没放近鼻尖,就有一股放久了的霉味飘了过来。

    她厌恶地往边上一扔,“咦,这么臭,我不穿!”

    阚冰阳将衣服捡回来,又递还给她:“洗干净的,四月时节多雨,难免有些霉味,等太阳出来了,晒一晒。”

    话虽说得平和,语气却透着些许不容置喙。

    叶萦萦不肯接手。

    阚冰阳也毫无退让。

    两个人就这么为了一件衣服对峙着。

    可叶萦萦怎么熬得过这种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男人,这人不去熬鹰简直浪费了此等绝佳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