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乱跳脚,仿佛马上就要去找锅。

    叶萦萦气得发抖,涨红了脸,手心攥得生疼,死都不开口说话。

    晏清尴尬地看着三人。

    伸手:“师兄,把她给我吧。”

    他想接,阚冰阳却不给。

    “不用了,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治。”

    叶萦萦一听,完了完了。

    真要治她。

    这次不知道是打手板心还是跪祖师爷了。

    等进了屋,阚冰阳直接就把她“咚”地一下扔在了床上。

    “嘶——”

    本来就腿疼,这下屁股也疼了。

    她愤愤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下颌咬得紧绷,故作娇嗔:“师父,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下吗?”

    他淡漠斜睨,反问:“你香吗?”

    叶萦萦将脑袋扭过去,昂首仰了个45度角,冷嗤一声:“对,我臭死了,你别闻就是了。”

    阚冰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不多时,他转身走出,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些医药用品。

    “怕疼吗?”

    叶萦萦一愣,不知道他意欲何为,问道:“干什么?”

    阚冰阳蹲下身来,紧皱眉头,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势。

    还好,没伤筋动骨,就一点皮外伤。

    再晚些送医可能就愈合了。

    “我处理一下伤口,别喊。”

    他说着,不等她反应,便掀开她稀里扒拉邋里邋遢的裤腿管。

    他手法极其熟练。

    下手也极其“残忍”。

    伤口里带着沙砾土石,他一点点清理出来,上好药,再往上盖敷料,毫无半点轻重缓急。

    等包扎好了,他去看叶萦萦。

    小姑娘已经痛得一脸惨白,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落,洇透在锁骨,漫得一片涟漪。

    他居然有些过意不去,指尖拂过白色的敷料,滚了滚喉结:“这么痛也忍着?”

    叶萦萦咬着舌尖,差得把自己咬死,“你有没有搞错啊!不是你让我别喊吗?”

    阚冰阳眼神一颤,语气依然平静:“嗯。”

    确实是,但他没想到她那么倔,真就一声不吭,宁愿自己咬舌尖,也不愿意在他面前低头。

    好不容易缓了回来,叶萦萦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酝酿着,直抒胸臆:“师父,我日后一定好好研习正一箓法……”

    阚冰阳敛了敛眉眼,审度勘量她,心底倒是豁然开朗,怎么这小姑娘今晚这态度倒还行?

    但他想多了。

    叶萦萦嘴巴硬得很,非得把后半句话说完了:“……等你死了,亲自给你超度。”

    预料之中,阚冰阳眼神一暗,沉吟道:“又想挨打了?”

    叶萦萦立刻闭了嘴。

    叶明诚可是交代过他,不服管就打,她才不想右手也肿成个猪蹄。

    膝盖的疼痛已经变成了刺刺的肿胀感。

    她揉着酸麻的胳膊肘,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男人收拾医用垃圾。

    “哎,你好像挺会处理伤口的?”

    阚冰阳闻言,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然后将医药箱盖好,给她递了两张纸巾,示意她擦干眼角的眼泪。

    叶萦萦接过纸巾,没动,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从头发顶到下巴颏,从眼睫毛到瞳孔仁,最后停留在他滚动的喉结。

    她小心翼翼问:“师父,你以前该不会是经常打人吧?”

    “……?”

    阚冰阳微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叶萦萦耸了耸肩,说道:“要不你怎么那么会包扎伤口,一定是打徒弟打多了,游刃有余。”

    没谁了。

    这歪理也就她这种跳脱性的脑袋能想得出来。

    阚冰阳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对她严厉苛刻一点,却在抬眼之间看到她眼神清澈,脸颊还挂着一丝泪痕。

    喏,心又狠不起来了。

    他淡淡道:“我只收过一个徒弟,就是你。”

    话语缱绻,凉薄渐渐变得温柔。

    明眼人都看得出,阚冰阳似是要放过她,也不打算追究她下山跑路的事。

    可叶萦萦好像脑子转不过弯来。

    “你该不会有什么变态暴力倾向吧?都没人拜你为师?”

    阚冰阳:“……”

    算了,还是罚吧,罚到她长记性为止。

    -

    第二天清晨,缆车就修好了。

    春雨绵绵不断,第一波春笋已经从松软的泥土里浅浅冒出头来。

    林灿扯了一截笋,放进塑料袋里。

    “多采些,一会儿拿去厨房炒了吃,每天都是盒饭,吃腻了。”

    阿正调着摄像机,转头看她一本正经地扯笋,讥笑她:“干我们这行的你还想天天大鱼大肉啊!你也不看看小姑奶奶吃什么,才不过三天,她连咸菜都当宝了。”

    “咸菜?”林灿僵着脸。

    “是啊。”阿正压低了声音,“我可听说,我给她的那些零食啊火锅啊,昨晚上阚道长全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