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萦萦雷打不动,恨得牙痒痒地盯着他。

    坦白讲,其实他也就打了她两次手心板,平时对她也是客客气气。

    可俩人就跟阴阳八卦图似的,相对相冲。

    无解。

    换了个方式,阚冰阳放缓了语速问:“你爸爸答应你的车,还要不要了?”

    她依然不退不让:“不要了。”

    “……”

    行吧,只能哄了。

    迁思回虑,终究是他先低头妥协。

    阚冰阳将她抓过来,揉了揉她的头顶,实在是无奈,“别哭了,过几天我带你下山玩吧。”

    这话一出,跟水龙头关阀似的,汩汩声戛然而止。

    “真的?”

    暂且不说真假,至少是不哭了。

    耳边清净不少。

    “嗯。”

    他说着,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不过他多虑。

    不管受没受伤,总之叶萦萦是不肯再走路了。

    她一身脏兮兮的,直接就往他怀里一钻,“我不走,我要你抱。”

    小姑娘胆大妄为没羞没臊,阚冰阳也是束手无策。

    回眸以往,喜欢他的女人何其多,但入眼的却几乎为零。

    更何况,他还从来没遇到有女人跟他提出这种“非分之想”。

    他看着她倔强的神情,不觉哑然失笑。

    默了片刻,道:“叶萦萦,你真是蛮不讲理。”

    话虽如此,他却没推开她。

    男人的胸膛暖暖的,微露锁骨的领口上方,是上下吞咽的喉结。

    滚动着,不歇亦不停。

    两个人此刻都是悸动。

    无人知也无人晓。

    给了根杆儿,叶萦萦自然顺着往上爬,揪着他的领口怎么都不撒手,“我要是讲理也不会参加百天这种变形记节目了。我不管,你不抱我,我就不回去。”

    她横得不了。

    可这石阶路根本没法抱着走,明摆着不是撒娇。

    而是为了变着花样整他。

    他先好言劝:“你没伤着,自己好好走回去。”

    叶萦萦不依不饶,攥紧他的领口,吊着他的脖子,“我不,你抱我回去,然后当着大家的面跟我道歉!”

    抱她可以,但是道歉就是无理取闹了。

    明明不守规矩的是她,和吴炫喝得通宵达旦连回山的路都快找不到了,怎么就变成要他道歉了?

    他是没哄她还是没安慰她?

    就算打她一戒尺,那也是合规合矩。

    阚冰阳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他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自己走!”

    说完,他掉头朝山顶走去。

    叶萦萦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喂!你不管我了?”

    “……”

    “阚冰阳!”

    “师父……”

    声音软软的,听着骨头都酥了。

    男人不为所动,头都不回。

    叶萦萦没料他这么“绝情”,但看着这周围竹林密布,风吹窸窣,影迹无踪。

    瘆得慌。

    “你个阎王……”

    她只能咬着下唇,一步一步又自己走了回来。

    -

    拍摄其实也无聊,每日重复,大家逐渐都散漫了。

    就连叶萦萦和吴炫有的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拍摄还是在闲玩。

    面对镜头的懈怠,面对紫灵山的困倦,其实是一样的。

    叶萦萦是个记仇的人,还喜欢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不好好配合拍摄,也没人敢吱声。

    阚冰阳更是懒得管她,随她去了。

    然而在赵丞和其他人眼里,却是能看到她肉眼所见的变化。

    变得沉默,话不多,金口难开。

    甚至坐在那直愣愣看着她那个冷冰冰的师父,也能看个半晌。

    两个人仿佛达成了一个不约而同的共识。

    冷战。

    这下,连褚施都看不懂了。

    他喊来阚冰阳,说道:“她毕竟是叶明诚的独生女儿,得过且过。”

    这话不像劝慰,反倒像劝诫。

    阚冰阳沉吟:“她不服管教,和吴炫偷偷下山,彻夜不归。”

    原来如此。

    褚施恍悟在心。

    虽说阚冰阳是沈禾风的儿子,就连整座紫灵山都属于他,但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阚冰阳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清楚得很。

    清楚,却不点破。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阚冰阳的肩头,“她年龄小,多让着她点。”

    其实,坦白而言,阚冰阳也是想让着叶萦萦,可却不想件件事情都顺着她。

    尤其是和吴炫之间近乎没有距离的交流。

    他都能看得出来吴炫喜欢她,怎么她就不知道要和吴炫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呢?

    还是,她也喜欢吴炫?

    奇怪的心理莫名作祟。

    “好,我知道了,有些方面,我会多注意一些的。”

    褚施从眼底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徒儿,从他脸上的细微变化到眼神里的细枝末节,他都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