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了个泡泡。

    噗——

    炸了。

    然后瘪瘪嘴,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妈, 我师父这不是把我找回来了吗?你在这哭哭啼啼, 丢不丢人。”

    她身上还披着阚冰阳的外套,宽宽大大,一张小脸缩在领口,倒映着头顶的光,显得白里透红。

    有外人在,叶明诚也不好发作。

    他面色暗沉,抬手堵着嘴,重重咳了一声,“萦萦,好好说话。”

    爹都发话了,叶萦萦也不会跟金主过不去,她的阿斯顿马丁还未落实,暂且不会自掘坟墓。

    她敛声屏气:“喔……”

    叶明诚无奈摇头,抬眼见褚施泰然自若置身事外,也不好跟女儿使脸色,便道:“快点谢谢你师父,尽会惹事,让人家找你找了那么久。”

    叶萦萦稀里糊涂地颔颔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叶明诚,见他脸色还算凑合,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了阚冰阳。

    不出所料。

    这男人依然毫无波澜,甚至面无表情。

    “……”

    她动了动身体,深吸一口气,百般别扭地注视着他那张俊美无铸的冰冷面庞,低低说道:“谢谢啊。”

    小姑娘语气生涩,从头到脚都写着不情不愿,因着喝了酒的缘故,两颊的红晕似乎更加夺目了一些。

    可卫蔓凝却瞧得出来,叶萦萦投过去的目光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

    她心脏噌得一下提了起来。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叶萦萦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之所以愿意老老实实待在紫灵山,根本就是因为阚冰阳啊。

    两个人朝夕相处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再寒碜的锅儿,也能颠得起玄铁的勺儿。

    叶萦萦虽然性格乖戾纨绔,但毕竟是个柔柔软软的小女孩,她情愫将起,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上平日里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卫蔓凝愣怔了片刻,简直不敢再想。

    眼前这位,可是沈老的儿子啊!

    沈老是谁,江城唯一的old oney沈氏家族掌门人,原配只生了一个儿子便含恨而终,不出意外,阚冰阳就是沈氏的接班人,不仅背后金融产业更是无数,更是坐拥西北地区大曌油田的半壁江山。

    嘶——

    要命了。

    自己的女儿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喜欢这种云端之上不敢高攀的。

    卫蔓凝后怕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哽了半天才道:“阚公子,我女儿性格跋扈,是我没有管教好,这些日子,太麻烦你了。”

    叶萦萦冷嗤,以为她装腔作势。

    可阚冰阳却深觉她是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于是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沉着镇定地说道:“伯母言重,萦萦乖巧可爱,冰阳何乐不为。”

    卫蔓凝:??

    -

    自从叶萦萦的父母来过一趟之后,阚冰阳便对叶萦萦的态度有了个笼统的改变。

    公主的脾气,一时难改。

    她骄纵,他便放纵,只要叶萦萦没有太过出格,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者,似乎刑侦局太忙,技术组法医组实在是忙不过来,阚冰阳时不时就请假下山,两重压力,身心疲惫,根本应付不来叶萦萦这个小作精。

    但这些日子,叶萦萦也安安静静。

    她很会配合,反正有既定规划的剧本,她惯会按图索骥照着演,也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

    时间久了,大家也习惯了她这种时好时坏的性格,尤其是总导演赵丞,只要她不出什么幺蛾子,便随她去了。

    总而言之,叶萦萦与阚冰阳之间,就像一种奇怪的自变量因变量关系,有潜伏期,也有爆发期,更有稳健的持续期……

    连寡言少语的唐茵都看出来了。

    小道姑心思细腻。

    眼观鼻,鼻观心,一下子就察觉到阚冰阳对叶萦萦放任了很多。

    “叶师妹,你有没有觉得,阚师伯好像对你没有那么凶了?”

    叶萦萦没明白她的意思,嘚瑟地晃了晃脑袋,说道:“他本来就不敢对我凶,我可是叶明诚的女儿,我爸妈来一趟,他还夸我乖巧可爱,哎哟我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唐茵低头,红着脸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叶萦萦这么完美的出身,阚冰阳都漠然置之,更何况她这个丢进人群再也找不到的小道姑。

    普普通通平平凡凡,谁又能看得见她呢。

    她就像一片平淡无奇的绿叶,被摄制组当成一个道具,用来衬托叶萦萦这朵赏心悦目的花。

    明明是个跋扈张扬的大小姐,却违违心心地被夸赞乖巧可爱。

    真正的安静乖巧,恰如她自己,却只能顾影自怜。

    叶萦萦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啊?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