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

    启蒙什么?

    一男一女,年岁差不太多,还能启蒙什么?

    看着面前二人一脸懵神,叶萦萦顿了两秒,继续道:“启蒙古琴,指法、还有怎么看琴谱。”

    她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一本正经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登上科教频道的少儿节目,眼里都是祖国花朵的希望之光。

    怕了她了。

    阚冰阳无奈,却也舒了一口气。

    万幸,她没有语不惊人死不休,抛个还剩一秒的定时炸弹,反应时间都没给他留。

    他阖了阖眼,淡然道:“如果有事找我,就去停车场等我,我……”

    不等他说完,叶萦萦立刻耸肩摇头,“我没时间等,一会儿我要去加油,还要送饶芮回家。”

    她说完摆了摆手,便扭头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外面风大,她拉紧卫衣的帽子,低着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是滋味地嘟囔道:“靠,叶萦萦,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呢?”

    “他收那么多学生关你屁事啊,你搁这瞎蹦跶什么。”

    “啊啊啊,你可真掉价儿!看着吧,指不定哪天他就来挖苦你了!”

    她叽里呱啦个不停,脚步越来越快,走到车门前,用力拧开门把手,力气大得差点把门都给拽掉下来。

    坐上车,叶萦萦把头枕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放松地将胳膊垂在两侧,闷着脸,一声不吭。

    等了一会儿,她抬起脸来,刚打开窗户想吹吹风,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刚才两个女学生中的其中一个,好像叫什么玲的。

    似乎没料到车里突然探出来个脑袋,头发还蓬乱不堪,女孩着实震了震,她畏缩三分,尴尬开口:“你、你好,我是阚老师的学生,我叫王玲。”

    我靠……

    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出来这么久了,怎么还能撞见。

    不愧叫亡灵,

    走哪飘哪儿。

    叶萦萦动了动胳膊肘,散漫无状地靠在车窗上,“嗯,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似乎是认出她是谁来了,王玲眼中微微有光,“你是叶萦萦?就是电视上那个……?”

    叶萦萦毫不掩饰,直言道:“对,我是四年前百天变形节目的主角,阚冰阳就是负责我的那个道长师父。”

    王玲听着,目光又在这辆骚气值拉满的ur上来来回回好几眼,略有些忌惮地走近了几步,问道:“那个,我能问问关于阚老师的事情吗?”

    叶萦萦挑眉,扬了扬下巴,“是情感上的吗?”

    这一句话,像是拨开迷雾,一下子把隐藏在后的曙光给乍泄开来,一览无余。

    王玲立刻面色绯红。

    面对这么一个“秀色皆可餐”的老师,学识、声音、样貌,都长在了审美的金字塔顶端,她当然攒不住那份奢望又不切实际的悸动。

    少女怀春和芳心暗许,只差一语道破。

    王玲脸红如熏,点了点头。

    叶萦萦淡淡挑眉,“比如呢?”

    王玲怯怯地抬眼,春夏交替的和煦,忽然就变得燥热浮动,让人静不下心来。

    “我想问问,阚老师有女朋友吗?”

    果然呢……

    是这个问题。

    亘古不变,比钻石还永流传。

    叶萦萦静静看了她会儿,从她那双浅眸中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隐隐的按捺不住,可这车的气场太强,又改装了轮毂,一看就是别人买不起也碰不起的车,王玲只好止步,满心期待地等着她的答案。

    时间滴滴答答,随着头顶逐渐隐入云层的艳阳,缓慢而不自知。

    叶萦萦漫不经心地咀嚼着泡泡糖,软香可口,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草莓的清香。

    忽地,她咧嘴一笑。

    “没有……”

    然后吐了个泡泡,噗——炸了。

    “因为他出家了。”

    第44章

    春日里和煦的风, 似乎穿堂而过的时候故意在脑袋里停留了数秒,一下子就将整个人的思绪凝固在了冰点。

    不上不下,不冷不暖。

    王玲的神情, 随着叶萦萦的话语,从兴奋期待逐渐变成了扼腕惋惜,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敬仰的老师,已经“出家”了。

    断了红尘, 绝了念想。

    这年头鲜少见到对自己这么狠的人,竟然连一点幻想的机会都没给。

    毕竟, 人家都出家了啊, 这说明了什么?

    真真正正就是说明了,大道无情, 天人合一, 与神最近的距离,那就是绝情灭欲。

    啧啧, 一个字:绝。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叶萦萦热情洋溢,声调都高了几分。

    “……”

    王玲怔在那, 除了震愕,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人家都出家了啊,还问什么?

    ——老师, 请问您什么时候还俗?

    叶萦萦嘚瑟一笑, 讥诮地摆了摆手,便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