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便下达到景王府。

    已经年近四十的赵景廷,自然不复年少时的清雅俊秀,不过他保养的不错,和自己十六岁的嫡长子赵恒站在一起,不像是父子,倒像是兄弟俩。

    赵景廷道:“臣遵旨。”

    等到传旨的太监离开后,赵景廷看着手里的圣旨,不由的就想到了阿瑶,想当年他送阿瑶去南境和亲的时候,他是怎么也没能想到,那个一路上笑闹嬉戏,天真烂漫,似还是小孩子的堂妹,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和手段。

    竟然在三年后,成了南境的摄政王太后。

    更是一手把南境发展壮大起来,以至于南境现在竟已经有了能和大宁有了分庭抗礼的实力,这可是……

    “父王,您没事吧?”赵恒看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些许复杂神情的赵景廷,轻声开口问道。

    赵景廷摇了摇头:“无事,只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语气顿了顿又说,“这次你也跟在我身边,跟着长长见识,毕竟日后景王府还要靠你。”

    “是。”赵恒点点头,他素日就没少听说阿瑶这个堂姑母的事情,对她好奇的紧,如今既有机会见到,自然没有半分不愿意,甚至心来还期待的很。

    ……

    其实不止是朝堂上,就说后宫里也都是议论纷纷,尤其是消息下达后,就连常年闭宫的刘太后也又一次出现在人前,甚至求了清安帝,想要亲自主理南境使团来后的宴会。

    撇开阿瑶的因素不说,就说清安帝对刘太后这个不生事,长年礼佛的低调非常的嫡母还是颇有好感的,因此,况且他也知道,刘太后之所以这般积极,并不是为了夺权,而是因为定国公主,所以他答应的很是爽快。

    倒是皇后的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因此,她的心腹大宫女劝道:“定国长公主这是头一次回来,太后娘娘也是爱女心切罢了。”

    “本宫知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皇后如是的说道。其实道理她都懂,但就是有些别扭,一时缓不过来,毕竟她如今才是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迎接使团宴会这样的事情,本就该她来打理。

    不说宫里,

    已经是大长公主的赵思欢,在听到消息后,脸上的表情不由的就复杂起来,婧瑶,她要回来?

    想当初婧瑶和亲远嫁,没两年夫君病死,她当时心里还好一番的感叹可怜,却没想到,转眼,她就成了摄政王太后,南境在她的治理下,越发的强大,以至于如今她归国,已经成了整个大宁都要严阵以待的事情。

    反倒是她这个大长公主的日子,过得是越发萧条了。

    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其实赵思欢所谓的萧条,那是她自以为的,在外人看来,她可还是寻常人都得罪不起的大长公主,当今圣上也要叫她一声姑母,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是一点都不缺。

    当然了,相对于以前高太后和宁帝都在时,她风光无限,出门在外都要被人捧着的日子,眼下却是低调许多。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前她有高太后护着,宁帝也对这个皇妹很是疼爱,虽然一度和现在的刘太后因和亲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后来伴随着她再婚的对象是刘太后的嫡亲小弟,这不愉快自然也就解开了。

    哪像是现在。

    她的品级虽然升了,成了大长公主,但清安帝对她这个姑母,感情一般,恩宠自然也一般。

    上行下防,众人对她的态度淡下来,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这次跟着阿瑶一起出使大宁的团队的人员,多半都是阿瑶的心腹,其中更有隐藏的数百暗卫,隐匿在一行人中,以护阿瑶的周全。

    一行数千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大宁而去。

    她离开的那一天。

    已经长大成人,做梦都想要夺权的南境王多吉,心里真是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个女人压在自己头上已经二十年,早先他年幼就不说了,但如今他都已经及冠,她却一点要还权的意思都没有,他这个南境王竟只是个傀儡,做什么都要先问过她的意思。

    他真的是受够了做傀儡的日子。

    出使大宁,天长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公主,您是没看到,刚才王上脸上的笑容真的是要裂到脑后去了。”知书开口说道,“这一走,差不多要半年,王上怕是要可劲的忙活起来了。”

    虽然已经在南境生活了十多年,但知书对阿瑶的称呼却还是保持着最一开始的那声‘公主殿下’。

    对知书来说,不管阿瑶成了南境的王后也罢,摄政王太后也好,她都只是最初把自己从火坑里拉出来的元慧公主。

    阿瑶淡淡一笑:“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就多吉那个差不多已经被酒色给掏空的身子,即便是他做再多,也不过是再给她做嫁衣罢了。

    “这倒是。”知书陪在阿瑶身边二十多年,自是明白阿瑶这话的意思,说起来他们王上也真是有意思,自以为自己是在韬光养晦,隐忍负重的。

    其实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监视下,从未例外,而且就凭他那个几乎都不会转动的脑子,还妄图想取公主而代之,简直是痴人说梦。

    春暖花开,越往大宁而去,天气就越好,这路程自然走的也就顺畅。

    历经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

    终于在四月初的时候,来到了京城。

    进城这一天,几乎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过来围观了,毕竟上一次南境过来都已经是快要二十年前的事,更不用说,这次过来的还是南境王太后,这可是先皇的嫡公主,当今圣上的姐姐。

    因阿瑶喜爱银饰,自然而然也就南境国内,刮起了一阵银饰风,做工手艺经过二十余年的锤炼,那是越发讲究起来。

    其中一辆马车尤其显眼,整个宝盖都是由银打造而成,又镶嵌了各色的宝石,华贵异常。

    便都知道,这便是南境王太后的马车。

    百姓对阿瑶的感观倒不如那些世家贵族和官员们来的复杂,甚至抱有一定的好感度,在他们的认知中,定国公主和亲南境后,他们的边境才安稳下来。

    已经有十余年都没有打过仗,百姓也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因此,他们对阿瑶还是有一定好感度的。

    “这都过去二十年,没想到京城的变化并不大嘛。”知书悄悄的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