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小陆桃在门边探头探脑,又想过来玩水。

    自从那天在河边抓到了鱼,她现在对水特别有好感,恨不得跳到妈妈盆里抓一抓。刚才她就是一直翻着盆里泡着的衣服,找什么鱼鱼,才弄了一身水。

    陈芳秀见了,抓紧时间把衣服洗完,水往院子里一泼,“桃桃,过来帮妈妈晾衣服。”

    小陆桃正是喜欢表现的年纪,闻言颠颠跑过来,“妈妈晾哪里呀?”很快就忘了玩水的事。

    下午睡完午觉,邻居家二妞来找陆桃,一起去附近一棵大槐树下过家家。

    撸下来的狗尾巴草草籽儿做馅,树叶做皮,四五个小姑娘玩包饺子玩得不亦乐乎。

    陆桃年龄最小,手也最笨,半天也没能把叶梗系在包好的“饺子”上。

    提前逃学回来的陆强见了,忍不住笑话她,“小傻蛋。”

    陆桃没理他,他又拉长声音说:“你就吃树叶吧,咱奶早上杀鸡了,我们晚上吃鸡肉。”

    吃鸡肉?

    周围几个小姑娘全看了过来。

    只有小路桃依旧低着脑袋,包了散散了包,短胖的小手指坚持不懈地和叶梗做斗争。

    这要是以往,听说陆强他们要吃鸡肉,她至少也会扁扁嘴。

    然而二五零大饼画得太好,她满心满眼都是烧烤,鸡肉是什么,有烧烤好吃吗?

    陆强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纳闷,“你不想吃鸡吗?”

    “不想。”小陆桃头也不抬。

    “真不想?”陆强捉急地挠挠头,又道,“我爸爸还给我买了糖,两分钱一块的高粱饴。”

    这下,其他几个小姑娘都要流口水了。

    高粱饴诶,一块都能买橘子瓣好几块了,软软的特别好吃。

    陆桃还是无动于衷,“有大白兔好吃吗?我爸爸给我吃大白兔。”

    陆强:“……”

    陆桃不配合,陆强显摆失败,十分失望地回了家。

    然而他后来才发现,其实他还可以更失望一点= =。

    这鸡陆老太太是杀了,鸡肉他却没见着,老太太直接连同鸡血一起拿走了。

    他当时就哭了,可惜家里三个大人都有心事,没一个管他的。

    陆强只好自我安慰。

    没关系,没有鸡,他还有糖,总比陆桃那个小傻蛋啥也没有强。

    眼泪刚收住,他就看到他爸把那几块糖往兜里一揣,出去了。

    陆强顿时傻眼。

    不、不是给他买的吗?怎么一块也没给他留?

    眼瞅着陆国富揣着糖出了大门,陆强愣了几秒,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哭声。

    那么,这些糖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呢?

    当当当当——小、陆、桃!

    驱鬼这事儿毕竟属于封建迷信,不好大张旗鼓地搞,被发现了弄不好又要去做思想报告。

    陆老太太回来后和儿子儿媳一商量,决定想办法把陆桃引出去,尽量不惊动陈芳秀。

    于是,陆国富就揣着儿子刚跟人炫耀完的高粱饴,来哄自家小侄女了。

    面对糖果,小陆桃明显没有之前意志坚定,小表情十分纠结。

    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二叔、二叔应该不算别人吧?

    陆国富一见她有所松动,连忙塞了两块在她兜兜里,“给你你就拿着,有啥不好意思的?”

    小陆桃想拒绝,又舍不得拒绝,天人交战两秒,干脆闭上了眼睛。

    没看见,桃桃什么都没看见。

    才没有人给桃桃糖,才没有!

    见小姑娘没拒绝,陆国富脸上陆出笑容,“二叔带桃桃去玩好不好?”

    “不好。”

    小陆桃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有糖衣滴留下,炮弹滴拿走的意思。

    陆国富听得一愣,想想又拿出一块高粱饴,“桃桃听话,二叔给你糖吃。”

    陆桃把小脸扭向一边,十分有骨气,“桃、桃桃才不吃。”

    看得旁边的小姐妹替她着急,“去啊,给糖为啥不去?”

    “不去。”

    小陆桃态度十分坚决,想到什么,小手还把上衣兜兜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