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尖利的声音,好像以前在哪儿听过。

    她好奇地探出小脑袋,没过多久,果然看到王秀云一脸不快从里面出来了。

    见到陆桃,王秀云脸色明显一沉。

    不过发现抱着陆桃的不是陈芳秀,她有点失望,撇撇嘴走了。

    二大伯认识的人多,他们家得高那事儿最近已经有眉目了,就是得花不少钱。

    陈芳秀不是不愿意就坡下驴吗?那大家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她就不信了,他们家那么有能耐,还整不过她一个乡下女人。

    王秀云急着去凑钱,路过胡同口的时候,只随意瞥了眼停再一边的越野车。自然也就没发现,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陈芳秀,此刻就坐在车里。

    送完陆桃,陈芳秀和之前一样,去了服装厂。

    厂子刚起步,除了一个帮着看门的退休老大爷,就招上来两个工人,很多事情还得自己干。

    陆国平理所当然跟在后面,有事搭把手,没事就假装自己是厂长的贴身保镖。

    江启翰习惯性跟他一起,然后就被他无情地瞪了,“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以前没来过秀水,要在县里逛逛吗?”

    一提昨天晚上,江启翰仿佛又嗅到了汽车尾气的销魂味道,赶紧识相地溜了。

    旷了两年的男人惹不起,他还是别冒着生命危险,在这吃狗粮了。

    话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哥是这种过河就拆桥的人?

    他真是白陪他回来找记忆,白送他回来见老婆了。

    江启翰在冷风中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决定找邮局打个电话,跟家里告一状。顺便把二哥恢复记忆还找到老婆孩子这件事,向上级领导汇报下。

    结果一说到陆桃,他话匣子就打开了,根本不记得告状的事。

    “对,两个孩子,长得都很漂亮,尤其是桃桃……贺家的美宝?她能跟咱们家桃桃比吗?咱们家桃桃可是小天使,二哥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桃桃……”

    江启翰一顿神吹,吹得电话那头的老妈心里痒痒,恨不得马上跑过来看看。

    吓得他赶紧劝:“从港城到这边太远了,你那身体肯定受不了。妈你别急,等这边环境再好一点,我让二哥带着嫂子和侄子侄女回去看你。”

    好容易把老太太劝住了,他抹了把汗,回去问陆国平要地址,“我找人邮个相机过来,给嫂子他们多拍几张照片,寄给爸妈。”

    说到爸妈,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哥,陆家那边……”

    “以后再说。”

    陆国平看了眼正带着工人缝衣服的陈芳秀,示意他别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件事。

    江启翰点头表示明白,没想到下午接了陆桃放学,车子刚开回青山大队,就碰上了陆家人。

    陆国富鬼鬼祟祟地在村口东张西望,一看到他们的车,远远地就开始招手。

    江启翰看到,忍不住瞟了眼陆国平,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停。

    坐在后座的陆桃也看到了,小胖手使劲儿揪住爸爸的衣服,“是二叔。他是不是又要抓桃桃,让那个凶巴巴的奶奶,往桃桃头上抹东西?”

    此话一出,陆国平眼神就是一沉,“开过去,不用管他。”

    说完,才低头问闺女:“你二叔之前抓过你?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国富眼睁睁看着越野车从自己身边经过,停都没停一下,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偏他又不敢追到陈家去。

    就因为他妈去陈家闹了一场,这半年,他们家日子更难过了。不仅时刻有人盯着他,让他一点懒不能偷,分给他的也都是脏活累活。

    说不定,大哥根本没在车上,是他大嫂不让停。

    这么想着,陆国富又挺胸抬头,迈着八字步往回走。

    现在他哥回来了,还是开着小汽车回来的,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他们家。她陈芳秀再能耐,还能和他哥离婚啊?他们那可是军婚。

    后面,陆国富又来村口堵了一次,见越野车始终不停,就没再来。

    江启翰觉得挺好,每天沉迷rua团子不可自拔。

    没几天,远在港城的江老太太又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妈妈,我跟你说,桃桃太聪明了。她会古诗,会画画,还会一种古老的神秘乐器。每次桃桃演奏那个乐器,我都感觉灵魂受到了震撼,真是太棒了!”

    再次吹了一通自家侄女,他身心舒畅,回去陪小团子画画去了。

    陆桃吭哧吭哧学着画衣服,他就在一边疯狂提供物资支持,还跟着出主意,“身后添一对翅膀,桃桃这么可爱的小天使,应该有一对洁白的翅膀。”

    “翅膀?”

    陷入瓶颈期的小陆桃歪歪头,把铅笔塞他手里,“叔叔画给桃桃看。”

    江启翰已经暗搓搓盯着陈家养的大白鹅好几天了,随时准备抓鹅拔毛,给心爱的小侄女做一套配合光环的行头。要不是那几只鹅够凶,早遭了毒手。

    由于在脑海里构思了太多次,他无需思考,提笔就在陆桃的画作上添了两只翅膀。

    陆桃拿过去看了看,别说,还挺漂亮的。

    只是翅膀这个东西,真的能缝在衣服上吗?

    她在心里喊二五零:“爸爸你在么?桃桃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呀?”

    喊了半天,二五零也没有反应。

    陆桃小脑袋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