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终于问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做护卫?”

    夜翎带着点冷笑:“我丑。比起昭阳公主,就如同长了翅膀的怪物遇上了真正的凤凰。”

    “你小小年纪懂个蛋蛋,跟人比这个干什么?”

    夜翎板着脸不回答。

    秦弈道:“和那没关系,我倒是觉得你的翅膀很炫,我都想有这么一对羽翼。”

    “……”夜翎的神色微微一动。

    却听秦弈续道:“真正的原因是,有一个很强的修士盯上你了,真和你混在一起,连我都要完。我建议你还是跑路好点……”

    夜翎终于色变:“原来你知道。”

    “原来你也知道!”秦弈失声笑道:“看来你们今天找我,本来另有目的。”

    夜翎不说话了,垂着小脑袋看鞋尖,看得出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秦弈有些好笑,这小妹妹看着冷,倒比李青麟皮薄多了。

    怪不得,又不是人形春药,凭什么一个强大的妖怪就赖上自己了?敢情是为了保命,误以为自己很牛逼……

    秦弈低叹道:“李青麟让你跟着我,只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夜翎低声道:“我觉得殿下真的很重视你。”

    她的感觉太明显了,李青麟对秦弈与对她的态度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对东华子这么执着?”秦弈奇道:“你这么个强大的妖怪,他只单纯为了拉拢我都能愿意送么?”

    “他肯定愿意,莫说一个在他眼中披鳞带角的妖怪,你要更多都可以。何况我也是以东华子为死敌,不管我跟随谁,在他对付东华子这件事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夜翎斩钉截铁道:“把东华子赶下神坛,是殿下最大的执念,比王位还重要。”

    秦弈更好奇了:“这么夸张?东华子该不会爆过他的……呃,没事了。”

    夜翎听不懂,面无表情。

    秦弈出神地想了一阵,终于道:“我说,护卫就不用了,孤男寡女很不方便。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东华子之事,还需要多多咨询你。”

    夜翎可不知道秦弈自己一堆秘密,哪里敢让她跟着?总之听了这话眼神更柔了几分,点点头道:“我并不是殿下的护卫,本就是合作的意味更浓些……”说着用小手比划了一下:“我有个小院子的,你可以来找我。”

    见她用小手比划院子大小的模样,终于有了孩子气,好像是在秀自己很满意的东西。秦弈忍不住笑了:“你也可以来找我,在说西游记的时候,我看你听得很认真,估计喜欢?”

    夜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忽然就消失不见。

    秦弈觉得这《西游记》真是牛逼,李青麟李青君夜翎三个人似乎都从中找到了不同的代入感,都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屋内再度只剩秦弈一人,一根狼牙棒慢悠悠地从床下滚了出来,秦弈看着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满肚子都是话,却一时无言。

    第24章 螣蛇

    “这不是蛇。”流苏慢悠悠地开启了话题:“想不到这南离偏僻小国,居然还有这样的异种,着实有趣。”

    “不是蛇?你是说,翅膀不是化妖瘴带来的变异,而是它自带?”

    “当然,彪虎可能化妖生翼,蛇嘛,带了翅膀就不同了……”

    “不要告诉我是龙。”

    “是螣蛇。”流苏悠悠道:“这种蛇是上古异种,本身就不比龙种差,不过她的血脉稀薄,还差得远……要是有机缘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只不过我看她是没有这种机会。南离实在太小了,小到如同……嗯,坐在井底看天一样。这么个小地方,能出现明河这样档次的修行者,还有李青麟这样的人……已经算是场风云际会。”

    秦弈忽然想起了夜郎国,虽然比喻不太恰当,可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但有趣的是,这么个如夜郎国一样的地方,却有流苏。想到这里便笑道:“出现明河都算场风云,那出现流苏呢?”

    流苏淡淡道:“有我的时候,还没有南离。差了……很多很多年。所以不是流苏出现于南离,而是南离有幸处于流苏附近。”

    语气也有些异于寻常,秦弈听着却又泛起了那种降维般的俯视感,那如银河悬空般的距离。

    明河的平静,流苏的邪性,确确实实是来源于一样的本质,抽离人世的俯瞰。

    他沉吟半晌,忽然问:“既然是异种,那夜翎的速度是天生的?”

    “是天赋。她被化妖瘴启灵,这么小小年纪就成功化形,还能逃出炼妖阵,这正是她的血脉不同凡俗的缘故。可惜也是修行不得其法,乱七八糟,手段全凭自我天赋觉醒,根本没学过什么东西。否则便是不提血脉,单论一位化形期妖怪,也不至于被区区一把附术的木剑差点斩了。”

    “那她……攻击手段呢?”

    “我没看见怎么知道?所以你旁敲侧击,想让我说什么?”流苏冷笑道:“想让我说,太子八成就是李青麟派她杀的?”

    秦弈住了口。

    流苏续道:“李青麟在路上磨磨蹭蹭,还有闲工夫陪妹妹去查案子,当时你不就有所困惑么……现在看来,其实只是为了等这件事爆发吧,否则太早回京可不行呢。所以你心中早有判断,为何要等我说?”

    两人都没想过,破案来得这么快。

    这破案不是他们明察秋毫所得,而是李青麟似乎根本就没有太想要瞒他的意思,秦弈总觉得如果自己单刀直入去问,李青麟说不定都会说得明明白白。

    因为大家有共同目标共同敌人,那别的什么都可以求同存异。

    过了好久,秦弈才道:“不管他谋算了什么,他待我算是可以了。”仿佛要说服自己似的,低声续道:“反正,我与他只是合作对付东华子,别的与我无关。”

    流苏冷冷道:“真的无关?”

    秦弈不答,脑海中却浮起昨天知道太子身死时,李青君的哭泣。

    就连去仙迹山寻仙之举,李青君都只不过是兄长的道具。

    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李青麟。无论有多少是作秀,李青麟对他是确实很不错了,这让秦弈真的很难对李青麟起反感,可这些事却又和他的三观格格不入,越想越是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