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流苏不承认:“你最近心神不定,想太多了。”

    “我哪心神不定了,炼丹成功率九成有余,比以前还进步了。”

    “给我涂萦魂草就没见你认真过。”流苏教育道:“做一事就要专一事,你现在能在涂药的时候想别的,以后也能在练功的时候胡思乱想导致走火入魔。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要引起警惕……”

    秦弈听着觉得好像有些道理,闷头挨了顿训,老老实实认真抹草药。

    流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一个狼牙棒也实在抹不了多少时候,很快涂抹均匀,秦弈将它放好,又问:“这样涂抹对你真的有用么?你要的是魂力滋养,又不是棒身受损。”

    “这棒子又不是我的身体。让你涂抹均匀,是让药力均匀分布,全角度沁入灵魂,吸收滋养。”流苏忽然道:“喂,这草虽然药力一般,但对我多年得不到外力帮助的状况已经如同久旱逢甘霖,效果拔群。我之前要敲你都没力气,现在随时可以趁你睡觉敲死你了,你怕不怕?”

    秦弈随手弹了弹狼牙尖刺,仿佛在拨弄家养的猫:“乖,别傲娇。”

    “……”如果流苏真的是只猫,此刻多半已经炸毛。

    “秦弈!”外面传来李青君的喊声,秦弈心中一喜,出去迎接。

    却看见李青君神色憔悴地走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秦弈上前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难……”李青君何止是憔悴,简直是筋疲力尽地整个人挂在秦弈身上,“原来国事是这么麻烦的……”

    还真被流苏说中了。

    这货根本就不是适合干这行的,赶鸭子上架,就像一个学渣被逼着考级一样,折磨得痛苦不堪还未必有什么长进。

    秦弈抿了抿嘴,心中那股不管南离带她远走高飞的想法更浓了几分。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取出那枚紫莲根主材练成的丹药:“此丹已成,带回去化开泡药浴,滋养真气,也可舒缓疲惫。”

    李青君凑过脑袋,直接把丹药叼走了,那慵懒的萌样倒跟夜翎有了几分相似。

    秦弈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道:“你既然不适合国事,不如别勉强?”

    李青君进了院子,一头趴在石桌上:“不行呢……你不知道,南离已经多糟糕了……国库那点钱,连军饷都快不够了……还有很多很多……反正乱七八糟,几年都不一定扭转得回来。邙战这次又跑了,东华子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肯定全部告诉他了……一个知道我们虚实的大敌在侧,你说我怎能放得下……”

    秦弈默然。

    第56章 只是为了你

    这种状况下让李青君远走高飞,秦弈知道那是连她自己都不会同意。

    这毕竟是一个“连公主都不会做”,说“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的责任”的少女。

    在这时候……她的“责任”超过了“梦想”,甚至可能超过了对他的“爱情”?

    秦弈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想法,但也并未纠结。他从不觉得这种事情需要分哪个更重要,这是跟母亲和老婆落水先救谁一样无聊的纠结。凡事要具体看待,当她家国有难的时候,责任为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事实上这种责任感本来就是他喜欢李青君的原因之一,自己本应支持她才对……

    但眼下的状况不比寻常,他发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李青君说不定都要随着南离陪葬。这可就不是支持不支持的问题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坐视这种结果。

    他不是黄蓉,也学不来黄蓉。

    正自走神,却发现李青君已经疲惫地趴在石桌上直接睡着了,秦弈看看天色,夕阳才刚落山呢,这累得……

    他叹了口气,默默把李青君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站在窗边,远远看着夕阳出了一会神,秦弈忽然意念沟通:“流苏……”

    “嗯?”流苏其实不太想理他,不叫棒棒改叫流苏,一般没什么好事儿。

    “我想直接带她走,南离顾不得了。”

    “你就不怕她醒来和你大吵大闹,甚至恨上你?”

    “我宁愿她恨我,总比眼睁睁看她送命好点。”

    流苏赞道:“很好。”

    秦弈摇摇头:“我不觉得这很好,只是我似乎唯有这么一种选择。”

    “我说的很好,指的是你终于有了当断则断的决意。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你行事一直都是被动的,事情到了才顺着去做,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做出一个很困难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这都很好。”流苏笑道:“看来这次南离之旅,你也确实长大了些。”

    “……也许吧。”

    流苏又道:“话说回来了,你这么想,是对明河师门回音不抱任何期待?”

    “依然期待,只是先跟你讨论一下,做好准备。如果明河师门回信说无解,我就该行动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敲响,明河的声音传来:“道友可在?”

    秦弈还没回话,床上的李青君先被敲门声惊醒了,听见明河的声音,她神色有些古怪,美目落在秦弈脸上,还眨巴了两下。

    秦弈汗都快掉下来了:“我不是我没有别瞎……”

    “贫道师门回信。”明河在门外道。

    秦弈半截话都吞了回去,一蹦而起,直接冲了过去开门:“怎样怎样?”

    明河的目光往床上的李青君略扫了一下,仿佛明白了秦弈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淡淡劝了一句:“道友正处雏凤初鸣之期,应固守精关,以培根本。若是少年放纵,纵有玄门交泰之术,日后恐怕也是成就有限。此身为道友之提醒,莫怪言深。”

    我的姑奶奶,你以为你是坦坦荡荡道友讲法,青君听在耳朵里这不是小三来下眼药是什么?秦弈差点没哭出来,急促道:“我觉得还是道友师门回信更重要一点……”

    “贫道师门也无人能解此术,毕竟所学体系不同。”明河没有大喘气,直接续道:“但家师认出此物的出处,说是早年游历之时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