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啊。”

    “看枪!”

    枪芒再起,却已软了三分。

    秦弈侧身抓住枪柄,一拖一带,便把李青君拖得直撞入怀,继而往前顶了几步,一路推到了洞壁边上。

    李青君靠在墙上抬头看他。

    秦弈一手顺着她的右手慢慢抚过去,摘下枪仍在一边,低头就吻。

    李青君闭目相就。

    这种“对练”,持续好几天了,每天到了最后都变成这样……

    她轻轻按住秦弈解她腰带的手,低声嗔道:“师姐还在呢……”

    “她正在灵药园画百花之景,没这么快的。”

    “那……那快点。”

    “快就很难了……看枪!”

    “唔……”李青君转过身,伸手抵在壁上,紧紧咬住了下唇。

    苦大仇深的死修行从来不是秦弈所愿,如果是一般情况这就叫双方都沉迷那啥,能教双方骨髓枯,别提什么修行了。好在双修功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他们做事儿不但不拖累修行,反而长期和合都能互益。

    只要别没完没了就行。

    该静修静修,该对练对练,该阴阳和合的时候,也没什么可矫情。

    该弹琴赏花吟风弄月的时候,那也自清澈心灵。

    这才是修行。

    秦弈心目中的隐居修行,就是这样的。若是都能按这样的模板,别说几年了,几千年他也乐意呆得下去。

    比起宅来,谁怕谁……

    ……

    《流水清音》轻轻回荡在洞中,水潭边上,居云岫置了个亭台,正在抚琴。

    自从隐居海岛被李青君带秦弈撞上,居云岫也陷入长期的争斗逃亡探险之中,很久没有这么安逸的日子了。

    她喜欢的也是这样的安宁,或者是带着童子满天下云游逍遥自在地看遍人间风景,以悟道心,并不适合陷入争斗。

    如今终于回归此境,她的心中比秦弈李青君更舒坦闲适。

    看似修行不如李青君努力,没事都在抚琴画画看书睡觉。其实这才是她的修行,在这方面,她与秦弈一直很有共同语言。

    是为知音。

    一缕笛音在琴声中掺入,继而纠缠环绕,交相应和,不分彼此,让单调的独奏变成了合鸣交响。

    居云岫抬头,秦弈靠在洞口,斜倚着吹笛。

    两人对视了一阵,都是一笑。

    若说“情”,他俩之间的情未必有青君浓烈,但这种一起犯文青病、知音相得常伴常随的心,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特殊。

    这是真道侣。

    在越发功利的仙家,这本应属于常态的心境却真的并不多了。

    即使在万道仙宫,都不多……仙宫之人大部分“太俗”,居云岫这种别扭的小资,还真的道侣难求。

    一曲弹完,居云岫手按琴弦,似笑非笑道:“和你家公主对练完毕了?”

    “对练”二字咬得特别重,里面的讽刺之意浓上了天际。秦弈的脸皮却已经厚得不知尴尬了,干咳两声走过来,和她并肩坐在一起。

    石桌上除了古琴,还有画卷,上面画着百花与清茶,百花鲜艳绽放,清茶憨态可掬,惟妙惟肖。秦弈便笑:“看师姐的画,总觉得里面又要跑出一个清茶。”

    “这是练画,并未注入神魂。”居云岫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想要要很多很多的清茶。”

    “没有没有,一个足矣。”秦弈说着就把手环在了她腰上。

    居云岫也不挣,转头看他的侧脸:“你很久没习画了。是否就此放弃?”

    秦弈道:“兴致依然有,只是现在选择变得功利,自知短期内在画道不会有什么成就,便不会在这里花心思了。能动心思的只能是有利战局的事情。”

    “虽然知道你压力大,需得功利,但你的心境还是平复下来,有益修行。”居云岫道:“从一开始,你学笛学画为的就不是它们的战力,而是寄情山水、洗涤心灵。如今亦然,当重拾起来,不该抛弃。”

    秦弈起身一礼:“师姐说得是。”

    居云岫笑道:“会不会把你弄得神魂分裂?”

    秦弈失笑:“哪有那么容易……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一种性情标签的话,那就不是秦弈,而是画中人。”

    居云岫若有所思:“若我画中之人,也可以如此复杂多样,便是大成。”

    秦弈摊开一张空画纸,笑道:“师姐教我?”

    两人紧紧挨着,秦弈提笔作画,居云岫素手轻指,细声指点。

    芳香萦绕鼻尖,俏语轻荡耳畔,添香红袖,自在洞天。

    秦弈心旷神怡,自觉画道都精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