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愣了一下:“要不干啥,陪你出去玩?”

    李无仙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道:“师父临走前,给我再画一幅像吧……画现在的样子,不是七年前。”

    秦弈后仰打量了她一阵子,笑道:“我倒是忘了,你需要一个帝王画像对不对?”

    李无仙道:“不是,那不重要……画匠随便画个就行了。我想要的就是师父画的徒弟像,现在的。”

    “行。”秦弈直接到了殿外的石桌,铺开纸笔。

    李无仙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

    秦弈提笔忍住打量片刻,手上微微一抖,差点没忍住转身去看殿中的李青君。

    今天的李无仙穿的不是龙袍,是普通的武士服,气质更接近了当初誓师时的模样,却又休闲得多,有一种闯荡江湖的侠女模样。

    秦弈看着看着就会串台,想起了初识的李青君。

    真的很像。

    连该平的地方都很像。

    “你……”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拿出师父曾经给你的银枪看看。”

    李无仙从戒指里取出了银枪,顿在地上。

    气劲轻涌,长发飘拂。人皇气度,渊渟岳峙。

    秦弈眼中一阵恍惚。

    “师父……”李无仙平静地道:“我长大了,对不对?”

    秦弈不语,低头作画。

    这小徒弟总会给人割裂的认知——心中明明知道她是个帝王,理智上自己也确实把她当帝王了,比如平等的交流,并不敢觉得自己比她懂。然而帝王之姿是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的,在面前的表现赔笑、孺慕,导致情感上又总是当她是个孩子。

    很割裂的感觉。

    事实上,她真的长大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第555章 剖开都是黑的

    “上体一定要保持中正,不要歪过来扭过去。”李无仙在扎弓马步,秦弈站在身边,伸手按着她的腰背扶着:“虚领顶劲,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脊柱挺直。”

    武道最蛋疼的一件事是,基本功。

    这不是光光靠个药浴泡个身体就可以的。

    秦弈的原身那也是练了十几年的基础,所以入门之后觉得武修比道修省事儿,那是因为早已跳过了前期枯燥且艰苦的漫长过程。

    当然这些东西以后李青君可以教侄女,只是作为师父来说,临走之前尽尽责任,给徒弟打个底子的想法也是理所当然。

    李无仙小脸憋得酱紫。

    不是扎基本功累的,而是他的大手触到后腰,就感觉有电流浑身窜,脚步发软,下盘虚浮。强行扎好步子要比平时艰苦百倍。

    “脚不要乱晃。”秦弈按住她悄悄扭动的腿,一手抵腰:“腰如蛇行,步如粘。气沉丹田,站稳脚跟。上轻灵,下沉稳,任凭雨打风吹,我自扎根天地。”

    秦弈是真心教学,李无仙却觉得两人的姿势暧昧得心慌意乱,他的气息就在身边,掌心的热度仿佛烧灼。

    于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全成了耳边风。

    其实秦弈也微微有些心猿,他又不是那啥冷淡,这种姿态下也有那么点走神。只不过心思真的没往那方面靠,并非有意揩油,还是很快收摄心神,板着脸道:“怎么还在乱扭?”

    随着板脸,手也收了点,觉得徒弟确实长大了,这么着不好。

    见秦弈收了手,少女眼珠子转了转,两腿一软,往旁边倒去。

    秦弈立刻接住,便躺了满怀。

    “师父,人家累了。”小徒弟可怜巴巴地靠在他怀里,撒娇道:“休息一下好不好嘛。”

    秦弈无奈道:“你这个毅力可比我想象中的低好多啊……我觉得你该是大毅力者,这不过小小的弓马步……”

    “可能当了皇帝之后没那么吃苦了嘛。”

    “那先过去坐着歇会。”

    李无仙舒服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脚酸,师父抱我过去嘛。”

    秦弈摇摇头:“自己走。”

    “为什么嘛?师父以前都可以抱着我举高高。”李无仙抽着鼻子:“师父是不是不疼我了?”

    “你自己说你长大了,还想跟小孩子一样抱来抱去不成?”

    李无仙直了眼睛。

    是不是弄巧成拙?

    她强行道:“师父心无他念,那就是抱个徒弟,是大是小又有什么区别?”

    秦弈把她放了下来,没好气道:“因为这种时候必须走动活血,死撑着也要自己走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