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同归,便是最大的不公。”

    “也许那是某位想当天帝的人所思……”冥河声音依然清冷平静:“然而这里,是幽冥。”

    秦弈挠头。

    这不可爱,不是我的明河。

    其实他更赞同善恶有序,对天地无仁的想法历来不太感冒,因为人是人,人有人的是非观,人不是天。

    但话说回来,冥河不是人,它本身就是天地之意,所以冰冷,一视同仁,这很正常。

    没有什么对错。

    还是立场。

    千万年悠悠,从来不移。

    凤皇不语,似是在摇头。

    冥河忽然问道:“流苏同意?我怎么觉得她要先和你们打起来呢?”

    凤皇的语气变得有些忿忿然:“那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她会做什么正事儿,只会捣乱!”

    秦弈听了很好笑。

    他觉得棒子里又有什么在打滚,好像在骂臭火鸡。

    但冥河殊无笑意,只是点点头:“言尽于此,殿下请回。或者……殿下要与我也打一场?”

    凤皇看了她一阵,忽然道:“若我长居,而褪阳火,何如?”

    冥河一愣。

    却见凤皇慢慢变成了通体紫色,凤翼轻展,便是冥火纷纷。幽垠暗影,万象森森。

    “当我是鸑鷟之时,可居幽冥乎?”

    在秦弈眼中……

    仿佛眼睁睁地看见了孟轻影和明河的相会。

    跨越了时间空间的轮回,眼见的故事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第749章 幽日凛月映苍寰

    但此刻的秦弈已经非常清楚,为什么会看见这些了。

    这是何处?昆仑与幽冥交会之处,夹缝之中,因天地剧烈分离而诞生的时空错乱之所,它所体现的绝对是与自身的形成有关的前因后果。

    所以若是想要看棒棒的过往,多半看不见多少,它在此处不是主角。

    想要看别人家里的家长里短就更不可能有了。

    必然是轮回之盘为什么飞过来砸进昆仑之底的相关事件,连之前棒棒出现那一刻都算是提示前因,能露个面已经算是它逼格高了,说明在棒棒活跃期,上古大事都很难绕开它的关联。

    看凤皇那忿忿然的态度,连在冥河面前都忍不住骂了几句,说明之前那黑屏之战中肯定吃了棒棒的大亏,回去后必定在忠诚的下属面前摔盘子骂咧咧过……

    导致一根筋的羽人们记在心里,讨厌与流苏这两个字相关的东西,流传几万年后连看冠冕都是个禁忌,大约就源于此了……

    破案了。

    不知为啥秦弈很想流汗。明明事关重大的高格调事件,和棒棒一牵扯怎么就有点搞笑的意思了呢……

    总之上古之时,三界没有秩序或者说没有建立一种体系,单独说幽冥也没有六道轮回的体系,只有最基本的生死之分,由冥河所掌。生者不渡彼岸,逝者不留记忆,管你生前是善是恶是人是兽,洗净一切,重新转世。

    洗去的怨念,便是冥河海妖。

    渡去的本灵,化为新的生命。

    但凤皇、或者说那位天帝,对此不满,认为需要建立一套秩序。

    有点源初创世纪的意思……当时的大佬们追求的确实有点意思。

    而知道如今幽冥崩毁现状的秦弈与曦月,都知道故事的结局,不在源初任何人的预计之内。

    旁观历史,总能有些怅然感。

    尤其是看着两个熟的不能更熟的熟人,曾经的相对。

    此时的冥河有些无语地看着鸑鷟:“鸑鷟之意,是幽冥意,你既化身鸑鷟,当然可以长留。但是凤皇殿下,我要提醒你,长期居于幽冥,你的阳间之意也可能消弭或者脱离,彻底成为幽冥之兽……那时无异于分化,你的鸑鷟之身便未必还有开天之能了。”

    “那不重要。”鸑鷟笑笑:“开天,不过一个境界之称,真算得上开天么?我此时做的事,那才是开天。”

    这是真正在证心中大道而行,而不是为了力量而修行。

    秦弈默然,曦月默然。

    冥河也沉默,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幽冥本无主,而你之所为,是为幽冥立主。或许你不是为了做幽皇,但既欲建立体系,便是实质幽皇。倘若我不配合你的六道构架,你会怎么做?”

    这回鸑鷟不说话了。

    这是事实。

    即使不是为了做统治者,但欲立此事,当然需要整个幽冥的配合。它来此说了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渡河的,本来就是为了沟通位面意志,如今看来,位面意志并不同意它的想法。这很正常,天地无仁,它要做的事与此本来就是相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