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名不需要懂,就当瞎编的一些神佛之名即可……至于一些名词,大抵是其他语言的音译,我也不懂,你还是慢慢猜吧。”

    悲愿:“……”

    秦弈忽然问:“你无视他人的意愿,强行渡化,为的是那句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悲愿怔了怔,慢慢道:“是。”

    “你不愿幽冥重聚,除了自己私底下有忘川隐秘之外,也是觉得如此方能让地狱成空?”

    “……是。”

    “你错了盘子。”秦弈喟叹道:“其实你应该知道,这玩意不是看这种字面意思,只是你知道按照真正意思,根本做不到。但你又想做到,于是用这种奇葩方式?”

    悲愿默然。

    “所以何须我来解释经文?你自己内心根本就比谁都有数,你的大道就在你认为最难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那个意思。”秦弈把金箔还给了他:“大宏愿能那么容易证,那就不叫大宏愿了,地藏永远没成佛,你看着办吧……”

    悲愿默默接了过来,没说什么。

    秦弈问道:“我吃了菩提果,得了太阳之息,却没怎么感悟菩提之意,大师可有以教我?”

    悲愿慢慢道:“菩提者,光明自性也。施主照见黑暗内心,有恶有欲,有贪婪有软弱,若可抛开,即证菩提。这个过程便是悟,所以施主已感,就差悟了。”

    秦弈笑笑:“那或许我执迷不悟吧。”

    悲愿摇摇头:“也非如此。菩提是开悟,是智慧,是知与觉。能知能觉,即为菩提,世人浑浑噩噩,能知者几人?”

    “也就是说,即使我知错了还是不改,只要知道了就算?”

    “也许你认为你不改,但你既然知道,就会有意识地往该走的方向去靠拢,明心见性,不外如是。”

    就比如我想揍棒棒?

    倒也有一定道理。

    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其实秦弈没有多少对流苏的依赖性可言,从那么早就有意识地规避和锻炼了,可事实上有就是有。

    不仅有,而且还因此有软弱之心。

    不照这一次,看不见。

    此为明心。

    能明能觉,即为菩提,至于之后要怎样那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秦弈还是觉得自己很奇葩,别人的明心,应该是立志、是证道、是该做什么、怎么做。

    怎么自己却是和一只球的破事儿?

    哦,倒也有的,入定之时心中还是在考虑仙侠两意、在考虑自己的追求,只是感觉和别人一比,格局好小啊。

    看来注定是个只想窝在村子里睡觉的咸鱼吧,二十年没变过。

    见秦弈若有所思的样子,悲愿也没再说什么,他自己情绪也有些低落,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道途比谁都难。

    一个太小,一个太大?

    气氛一时安静,只有树影婆娑,安静地看着树下僧俗,仿佛在笑。此间三人,无一等闲,乾元无相太清三境代表,却依然困扰,无人解脱。

    正在此时,流苏猛抬头。

    紧接着悲愿也抬头,秦弈也迅速感到了一种心悸,仿佛天地之间有了某种奇特的变化,似有威压临身,似有道则鸣响,万千紫气汇聚长空,天门洞开,日月失色。

    流苏低声道:“是谁证了太清……”

    秦弈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悲愿说,随时。果然随时。

    这就来了。

    万古之下,第一个太清,这不是天地之大变的引信是什么?

    “走。”流苏取过冥华玉晶,似乎也是恰在此时成功祭炼完毕。它飞速钻回了秦弈的戒指里:“立刻回神州,不能再延误了。”

    ……

    若说延误的话,倒是没有。

    虽然秦弈好像在温柔乡里各种厮混,实际行事从来很紧迫,北冥看似逗留得久,也就三天。而确实是在搞定混沌、收取冰凛所需的时间。

    所有要做的事情,都紧赶慢赶地做完了,修为还到了半步无相,已经不能更快了。

    流苏说是没急着重塑躯体,可那只是面上看着不在意,实际上冥华玉晶才刚刚到手而已,又能怎么快?

    唯一没有以最大效率去做的事,只有一项。

    那就是他们没有分兵。若是秦弈来菩提寺、流苏自己去南极,那肯定能加快进度,说不定现在太清的就是流苏。

    不愿分开,一至于此。

    但似乎很难说他们有什么不对,毕竟谁能知道就差这么几天居然冒出太清来了?

    按照计划按部就班地把事情一件一件做完,本也用不了多久。可惜世事不可能顺顺利利地都按照他们自己的计划进行,别人不是在等着他们的,更不是在吃干饭的。

    历经八万八千载,世间终于有了太清。

    注定举世格局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