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让秦弈等各方惊悸的天变,由此而来。

    若说各方行动的先后顺序,九婴来这开门是最先发生的,此时天黑,正是秦弈流苏搞定封神之碑、孟轻影明河那边定鼎昆仑之时。

    秦弈正在飞速向此进发。

    见天日已暗,天机子却只是一笑:“终究没能完整通过,还可击退。至于些许裂缝……云岫来此,难道不是为了补门?”

    居云岫气结。可好像他说得没错,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补门的,刚才研究了那么久,也有些心得……敢情天机子是连这都准备好了?

    此时被九婴水火之力炙烤的印记渐渐融解,在众妙之门的淡蓝光幕上忽然呈现出一张笑脸:“精彩,精彩。本座隔门所见此界多年事,惟今日最是精彩。”

    居云岫“嗖”地展开画卷,将笑脸遮蔽于画界之外。与此同时,取出画笔,试图补上金玉短柱的裂痕。

    天机子也是神色警惕,手上已经凝出了一个法诀,准备随时出击。

    却听那笑脸隔着画界继续传音:“先生夺取能量,不过成就无相圆满,太清大关终究不可破,莫非就此满足了?”

    天机子淡淡道:“实力不过是个本钱,有此实力,我自可设谋再证太清。”

    笑脸道:“你确定可证?据我所知,九婴尽揽天下资源九成,数百年时光方才太清,地上是不是还有个叫鹤悼的,花了几万年。”

    天机子默然。

    居云岫急道:“师叔不要听他挑唆!”

    “如今先生既然已经发挥移花接木之能,大可加强些……”笑脸不理居云岫的阻拦,继续道:“只要放我能量大肆涌入,先生根本无需再证,便可直接太清,而且并不会受我们控制。此后先生与我等平起平坐,共治此界……”

    天机子笑了一下:“我对统治此界没有兴趣,也信不过尔等。”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笑脸续道:“先生对此界无意,岂不正好?便是我们吞噬此界本源,那时候先生早已太清,大可登临彼岸,宇宙遨游,上下四方,尽揽于心,岂不快哉?”

    天机子神色微微一动。

    居云岫急道:“师叔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能量,太清就在眼前,何必贪一时之速,后患无穷?”

    贪一时之速么……天机子没有回答。

    他贪的不仅是快速太清,而是忽然在想,天外此人理应不是太清之上,否则大家早就别玩了,区区一门,怎么可能挡得住?

    对方想要吞噬一界本源,想求的必是太清之上,如果能够合作,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进窥此途?

    天外人证太清之上的方式,只要学会了……到时候自己遨游宇宙,难道不能复制?

    那才是自己此番中流击水,想要达到的最大化意义,而不是做一个抗击外敌的好汉而已。

    天机子眼里慢慢浮现狞意:“云岫,你走吧。”

    居云岫气急:“师叔!不如与我一起把此人堵回去,到时候我们有完整的众妙之门,师叔借门潜修,太清就在眼前,何必贪多,与虎谋皮?”

    “咚!”

    画卷开始凹陷。

    居云岫独自的力量,扛天外人的冲击已经开始吃力。

    本该一起合作堵回天外人的天机子却没有帮忙,反而道:“她有道侣,已然太清,即将到此。你若想快速突破此门,需我助力。”

    天外人哈哈笑道:“你也要立契约?”

    “我不要契约,你把吞噬一界本源之法给我,我便助你除去此女。”

    居云岫:“……”

    天外人大笑:“没问题。”

    有黄钟大吕之音播于空间,道法相传,天机子看着居云岫,眼神越发狰狞。

    居云岫一手持笔,一手抱琴,做好了两头对战的决意,只要再拖一阵子,相信秦弈就该来了……

    天机子慢慢抬起掌心,似有能量正在凝聚。

    正在此时,天机子神色忽然大变。

    神魂深处忽然涌起一个狰狞的鬼脸:“贪欲的召唤……我来啦……”

    天机子失声道:“饕餮!”

    贪欲由心起,无所不在的饕餮神性呼应而降临。

    血盆大口张开,如吞天地:“嗷呜!”

    神魂暗灭,归于平息。

    居云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天机子,天机子眼瞳灰败,神魂正在消散,生机飞速流逝,正急剧走向死亡。

    “我……”天机子嘴唇嚅动片刻,低声道:“亘古以来,虽有传闻,但我从没信过这样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太……无耻了……”

    他脑袋上冒出了一只黑球的虚影:“你现在知道了?”

    天机子:“……”

    狗子得意洋洋:“流苏瑶光都怕我这偷袭,要封神镇之,何况我今日已太清,你竟敢在我近在咫尺的区域之内贪欲熏天?”

    天机子艰难低语:“我还有很多步没走……怎么能……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凶魂神降之下……”

    “管你多少步啊!任你万般谋算,可惜没什么见识。”狗子虚影模糊不见:“妈的天外人来了,秦弈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