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主天宫,啥事没做,先搞了雪山瑶池,酿了玉液琼浆?”

    “九婴虽俗,仙女们可都没闲着,这本就是天宫数万年之藏,又不是我现在叫她们搞的。”瑶光随意坐在他身边,靠在另一根门柱上,撇嘴道:“你说你了解我,我看也不怎样。”

    “呃……”秦弈想了一想,忽然笑道:“那时候心怀戒惧,如履薄冰,或许视角有所偏颇,也未可知。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当年眼中的我,好像也挺偏差的,所以你我虽然相处数月,实则陌生?”

    瑶光笑笑:“也许。”

    此时侍女端了玉盘而来,盘上玉壶冰清,两只玉杯透明纯净如同琉璃。

    侍女行了礼,想要替两人斟酒。秦弈随手接过酒壶,笑道:“谢了小姐姐,我自己来。”

    侍女红着脸,偷偷看了瑶光一眼。瑶光挥挥手:“去吧。休要打扰。”

    侍女眼波流转,掩着嘴走了。

    陛下你装什么逼呢,刚才浴池边上光溜溜在人家怀里被拨弄的不是你?

    看来这天宫谁主,可难说得很了……

    那边秦弈瑶光哪知道小仙女们在想什么,秦弈随手倒了两杯酒,递给瑶光一杯,又举杯相敬:“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秦弈。唔……身魂来历,都挺复杂的。不知这位仙子……高姓大名?”

    “天人无姓,以万物为名。”瑶光举杯相应:“有人认为,人创之物可证天道之变,服章之美是人道之华,故编织流苏,以此名之。我说天道恒在,星辰亘古,天人相应,是为其名。我有破此世格局,自演乾坤之意,此破而后立,上应破军。破军者,瑶光。”

    第1118章 再启谈判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玉液琼浆,绝对是秦弈此生喝过最好的酒,恐怕九婴那蠢货早用这玩意诱惑酒宗人士,尹一盅他们哭着喊着都要上来。

    然而此刻秦弈倒没有多少品酒的心思。

    看着瑶光的如玉侧颜,秦弈心中在想,确实自以为挺了解瑶光的,其实真不见得。

    至少这瑶光之名的由来,此前就不知道。毕竟在棒棒口中只不过是“起个星星的名字没意思”,从中还能再度感受两人道不同的体现,在棒棒眼中,那确实是“起个星星的名字没意思”。

    在秦弈和流苏相处这么多年来,流苏从来就没有对“固有之道”有任何执着,更着眼人的发展。甚至秦弈还想起很早年前,流苏刚出来那会儿,一边牛逼哄哄自信满满本棒天下无敌,一边却开始悄悄质疑自己的法门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看似精分,实则道途如一,一以贯之。

    瑶光也是……说她老顽固倒也不对,她还有破此世格局的想法呢。但道途上,她对“天人感应”“天地交感”“仪轨契律”也就是对固有的天道规则的钻研更加在乎……所以一个是牛头人大酋长,一个是牛头人大祭司?

    呃不对,不是牛头人,都是大美人。

    秦弈依然更偏向棒棒,却依然认为两个人能合起来就更好了……

    瑶光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和流苏合起来就好了?”

    秦弈继续添酒,笑道:“是这么想。”

    “我也是这么想。”瑶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颇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秦弈笑出声。

    你是真的打算变成男人去上流苏啊!成了一家子,自然就合起来了?同时也算是阴阳并济的意思?

    真他妈亏你想得出来。

    他实在忍不住笑道:“你们按理都会变化术,变成男的不就完事了?”

    瑶光淡淡道:“变化之术再是高妙,也不过自欺欺人,并不是自己由阴转阳。何况什么变化能瞒得过她的眼睛?在她眼中看去,不还是个瑶光么?”

    她顿了顿,又道:“我现在也能变成前世模样,但自认没太大意义,或许你看李无仙的样子还更习惯些。”

    “唔……是。”秦弈想了想,问道:“但无论是转世还是夺舍,你的灵魂本质还是瑶光啊,无非皮囊换了一具,有区别吗?”

    “确实,我也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意义……但那时候我本来就打算要兵解,当然试试也好。我们寿命无穷,可以有无数试验的机会。”

    说到这里,秦弈酒杯添满,这次是瑶光举杯,白了他一眼:“结果身子便宜你了。”

    这话说得……有点歧义啊。配上那玉手端杯,眼波含嗔,别有一种风情在心中撩拨。

    秦弈看得立刻就想起了之前浴池边上的旖旎,心中一跳,不敢多看,忙举杯回应,二话不说地喝了。

    其实瑶光自己话一出口也意识到歧义,她比秦弈更加不堪,脸都开始红了。

    好在正是饮酒时,借酒意掩饰,谁也不知道这脸是为什么红的……

    明明恨满胸臆的起始,不知怎么的,居然变成了这样的暧昧。瑶光自己都生自己的气,更生那个骚蹄子的气,反而对秦弈不太生的起气来了,也不知这心思转变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面上的表现,秦弈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算了。

    瑶光暗叹一口气,放下酒杯道:“其实想让我与李无仙分割,虽然有点难度,倒也不是不能办到。这身体给李无仙,你师徒俩自己玩去,我另塑身躯过我的日子,这是可行的提案。之前拒绝你,无非是我有顾忌,你知道失去身躯凭依,会有诸多不便……流苏对我虎视眈眈,我可不想沦为她的玩物。”

    秦弈暗道这回你又懂棒棒了,玩物这词用得真好,贴切!

    瑶光续道:“所以这事即使可以商量,也要在给我足够保证的前提下……老实说,你言辞再恳切,我也不敢轻信。”

    秦弈默默添酒,暗道这事确实有点麻烦,如果要谈,估计还是一切外事尘埃落定之后才能谈出个子丑寅卯,或者到了那时候开战也没了顾忌。

    瑶光也在说:“若是外事落定,那时候便是决一胜负也没什么了不起。当年我能弄死流苏,如今也能。到时候自己割出这骚蹄子,揍她一顿再说别的。”

    秦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