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候的他,一颗心是更偏向晋易的。

    如今的鬼面将军在他眼里,却已经是个有血有肉,甚至偶尔会与他们开玩笑的活着的人,是他朝夕相处的大将军。

    许君不语,他不信。

    在他的眼里,鬼面将军虽然有时候有些凶巴巴的,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好说话的。

    陶驰并未试图说服许君,他无声轻叹一声后挪到床边坐着,试图起身,他要离开这里。

    他原本一心求死,却被鬼面将军救了一次,又被许君救了一次,两次没死成,他却高兴不起来。

    “你要干嘛?”

    “别管我。”陶驰从床上下来,撑着要往门外走。

    “伤口会裂开的,你想死吗?”许君上前要去扶,陶驰却一把推开他。

    “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本来就不值得你救。”

    如果现在还有的选择,他绝不会那样轻信晋易,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死掉的人不会因为他后悔就活过来。

    陶驰强撑着向门口走去,他步伐踉跄,没走几步身上的纱布就染红了一片。

    伤口裂开,许君急了,上前要去拦,陶驰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很快再把他推开。

    “你给我站住!”

    “你是我救的,你的命就是我的,我没允许你去死……”

    陶驰全然不顾,向着门外走去。

    许君红了眼,拿了旁边的凳子就要打。

    一旁的司马贺见状嘴角狠狠一抽,赶紧提醒道:“会死!”

    陶驰闻声回头,看到被许君高高举起的凳子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本欲求死,准备把脑袋伸过去时,许君已经气鼓鼓地扔了凳子。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陶驰话还未说完,两眼一翻,直接整个人倒了下去。

    许君收回打出去的拳头,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翻了白眼的陶驰,诸小瑾教的东西看来还有点用处。

    司马贺见状,连忙上前去探陶驰的脉搏,探到那微弱的脉搏后司马贺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陶驰大概真的离死不远了。

    不是被敌军杀了,不是被鬼面将军砍了,而是被许君打死的。

    “他没死吧?”许君无辜,“这次我下手很轻的。”

    “没。”

    司马贺帮着把人抬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床上,又帮着把陶驰身上裂开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后,看着陶驰已经恢复的呼吸,司马贺由衷觉得陶驰这人命真的很硬。

    确认陶驰死不了,许君又交代了一番让司马贺留下照顾陶驰,他自己这才出门去追鬼面将军。

    许君离开了营地库房这边,进了城里的主街道,一股浓烈的年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和他们几乎没什么太大改变的军营不同,这里整个城内挂满了红红的灯笼,门上更是贴满了对联与门神。

    整个城看上去都红彤彤的,喜气洋洋。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也都是一派喜庆。

    因为已经时值年关,街道上的摊贩比平时少了许多,仅剩的那几家也都是在卖一些零嘴鞭炮的,走在街道上时不时便会有香味飘来。

    被那些香味勾得有些嘴馋的许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这才狠了心无视那些零嘴,牵了马,赶紧顺着街道跑去找鬼面将军。

    找到鬼面将军时,鬼面将军已经离开城大门,向着营地那边走出好大一段距离。

    茫茫的雪地中,他化作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点,缓缓的牵着马向着前方走动。

    许君见到来人,连忙翻身上了马背,让马儿向着那边跑去,“将军,将军,你等等我……”

    不多时,许君勒住马缰,在鬼面将军前方一点距离停下。

    他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牵着马跑到了鬼面将军身边。

    “将军,你怎么都不等等我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在等你。”

    他已经牵着马在这雪中走了许久,就是为了等许君。

    许君闻言,开心了,咧着嘴笑了起来。

    鬼面将军侧头看了一眼笑得很开心的许君,也吐出长长一口气,那些气体化作白雾弥漫在了他的视线内。

    陶驰没有背叛军队,这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这件事情确实是因他而起,但不是他直接泄露,也不是他有意如此,这让两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将军。”

    “嗯?”

    “我帮你报仇了。”

    “什么?”

    “我打他了。”许君舞了舞拳头。

    鬼面将军挑眉,“那他还活着吗?”

    许君瞪大了眼睛,大声道:“当然还活着,我又没想打死他,我就是想教训教训他。”

    鬼面将军不语,颇为怀疑。

    鬼面将军的怀疑深深刺痛了许君,让许君立刻手舞足蹈企图重复当时的情景给鬼面将军看,“我按照诸小瑾教我的打的,打在了他脖子上,这样一下他就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