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的体育委员还没来得及烧上三把火就先感受到了落伍的悲凉,只有前同桌宁随慢悠悠地上前几步,跟他并肩跑在一起。

    实践证明,校服白衬衫的帅气只能存在于精修图里,这不吸汗的玩意儿对运动一点也不友好,真穿这衣服去跑十五圈,有多难受只有自己知道。

    宁随一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湿身透视,他宁愿慢慢磨蹭,所以跑得不比走路快多少。

    陆思睿见有人陪自己一块儿吊车尾,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底气。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跑?我记得你跑步挺厉害的。”

    “组织上派我来进行人道主义的慰问和关怀。”话虽这么说,可宁随却连看都不看慰问对象一眼,目光笔直地投向了前方聚众撒泼的人群里。

    站在基因链顶端的alha天生自带奔腾的兽性,竞争意识强得出奇,个个侵略如火,恨不得连发烧都要比别人高八度。

    听起来很酷,但人的身体和心灵未必是同一阵营的战友。

    比如说alha中有不管怎么跑都不快不慢节奏稳健的司越,也有林继衡这种没跑几圈就人样全无的玩意儿,“呜哇呜啦”甩着舌头撒丫子狂奔而过,身上那股子压制不住的信息素直扑上来,糊了宁随一头一脸。

    一圈又一圈地跑下来,alha和oga的信息素都随着血液的升温而按捺不住地冒了头,各种或烈或甜的气味与蒸腾的汗水融在一起,在蓝天白云下朝气昂扬。

    宁随揉了揉鼻子,反手向后摸去。

    颈后汗湿的皮肤触感微凉,他伸手按了按,能感觉到脊椎的两节骨突之间藏着一粒圆润的小珠,此刻正在他的指腹下微微跳动着。

    宁随有点好奇,不知道他的信息素闻起来会是什么味道的……他正在走神,忽然眼前一花,脚下顿时踩了个歪,失去平衡的身体踉跄着就要往前扑。

    陆思睿一惊之下连忙伸直了双手要去抓他,奈何他人矮体弱还反应慢,只来得及抓到宁随背后的一截衣服,整个人就被带得站不住脚,雪上加霜地把宁随最后一线挣扎的机会扼杀在了摇篮里。

    宁随心底一声哀嚎,认命地提起胳膊,但求护住自己英俊的容颜。

    然后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捂着脸一头撞进了司越怀里。

    不知何时跑到他身边的少年alha身形颀长,白色衬衫下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略显单薄瘦削,却半分不减胸膛的宽阔。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紧握着另一人的肩头,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对方牢牢揉进自己的怀中。

    有司越这么一拦,陆思睿也只是跟着撞上了宁随的后背,很快就及时稳住身体退开了距离,谁也没摔着。

    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的不止他们一个班,司越这张脸又盛名在外,顿时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凑上前来围观,正在跑圈的1班人也几乎都停了下来,一边偷懒一边看热闹。

    “哇哦!”

    “咻咻!”

    此起彼伏的起哄和口哨声中,凛冽而强悍的信息素侵略了宁随所有的感官,他愣愣地放开了捂在脸上的手,指尖与对方的衣领一擦而过。

    眼前所见是那人近在咫尺的锁骨线条,汗湿的发尾贴在他的颈侧,滑过喉结的水痕向下没入白色衬衣,撞响了潮湿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一声追着一声。

    越来越快。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现场!!我在按头!!!!

    第11章 a神恋爱

    宁随来不及区别这心跳声的来源和归属,他在大脑一片空白中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就重重踩上了身后陆思睿的脚,对无辜的小陆造成了二次伤害。

    好不容易站稳的陆思睿再度抱足而泣,龇牙咧嘴又蹦又跳,惨叫声提神醒脑。

    围观群众笑得更大声了。

    在这种鸡兔同笼狼嚎狗叫的优良氛围里,再怎么修为精深的旖旎也该窒息身亡了。

    宁随捏着鼻梁清醒过来,一边道谢一边转身去扶陆思睿,司越顺势松开了握住他肩膀的双手。

    陆思睿攀着宁随的小臂,仿佛一只娇弱的金鸡在塑胶跑道上独立:“唉哟,疼死我了。”

    司越将视线从宁随身上收回,淡淡地瞥了陆思睿一眼:“站不住就去旁边坐着。”

    “对,别站在这了,”宁随被他提醒了,反手握上陆思睿的手腕,另一只手也绕过去扶住他的腰,“我扶你过去吧。”

    司越像是被阳光晃住似地眯了眯眼睛,然后才抬脚跟上。

    三人寻了片树荫坐下,运动中还算节制的汗水此刻争先恐后地从毛孔里涌出来,沿着下颌滴滴滑落,风一阵阵吹过来,自在又凉爽。

    枝叶间漏下的几点光斑被吹得一晃一晃,没头没脑地往人眼睛里扎,宁随抬手盖在眉骨那再往上一推,把汗水和汗湿的头发全撸了上去。

    司越看着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光线,正要说些什么,眼睛就像突然被黏住了一样,牢牢盯上了宁随的脖子。

    “咦?”陆思睿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什么味道?”宁随一愣,他什么也没闻见,难道陆思睿的嗅觉比他还灵?

    “说不上来,好香啊……”陆思睿左顾右盼地用力吸气,“不见了,就刚刚突然一下,只闻到了一点。”

    司越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宁随的手腕:“走了,刚老杨说让我们去办公室帮忙。”

    “嗯?”宁随被他掌心的热度一烫,没反应过来,“谁?”

    “走就是了,”司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教学楼走,“体委帮跟老师说一声,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