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一旦走错了,或许就是万劫不复。

    司越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出门右转几十米就是公共卫生间,去吧。”

    宁随“嗯”了一声,不再多想,转身出了门。

    “没那么便宜的事,”既然张宇翻脸不认人,梁皓扬也不会再讲情分,“要么赔钱,要么把这里打扫干净再继续做工抵债,你选一个吧。”

    “没钱,不还,不干!”张宇眼一闭心一横,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林继衡拄着扫把站在垃圾桶边上,还不忘来一番好学生发言:“要不打电话叫他们家长过来?”

    “叫家长多俗啊,”另一犯罪嫌疑人言颂同学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毫无自知之明地火上浇油,“不赔钱就扒光衣服拍艳照!”

    林继衡:“???”

    梁洋洋眼前一亮:“这主意好!”

    梁皓扬竖起眉毛瞪了她一眼:“你个小姑娘怎么能玩这么野的?”

    林继衡顿时松了口气,心想这屋子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梁皓扬又补充道:“好歹先去把门关上。”

    林继衡:“?????”

    梁洋洋立刻转身,冲向大门的背影轻快又活泼,更像是要给芭比娃娃换衣服而不是给别人扒衣服。

    林继衡沉默片刻,把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司越。

    司越果然不负所望地拦住了梁皓扬即将施暴的手。

    林继衡再次松了口气,他觉得当下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和道德教育其实都是过关的,只是偶尔会有那么几个少数的叛逆而已。

    然后就听司越说:“让我先来。”

    林继衡:“??????????”

    宁随洗完手回来的时候,就见之前还昂着脖子叫嚣的社会青年们,此刻一半正在点头哈腰地蹲在地上捡珠子,比小女孩给芭比娃娃换裙子还小心翼翼;另一半则弯腰驼背地摆弄玻璃柜台,比眼神不好的老太太还凑得近,眯着眼睛观察桌线有没有一一对齐。

    宁随看了一会,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们就不能把背挺直吗?这样不累?”

    司越“哦”了一声,说:“因为梁皓扬把他们吓着了,不敢不小心。”

    “……”宁随一脸复杂地朝梁皓扬瞥了一眼,心想校霸之所以是校霸,全怪学校限定了他的势力范围。

    而目睹了一切的林继衡则一脸比他更复杂的表情望向了司越。

    说不能让宁随吃亏所以一脚一个把人都踹趴下了的到底是谁啊!!

    阳光充沛的周日上午,鹿园街上游客熙攘人声鼎沸,很多人都看见了那家格格不入的饰品店——碎了一半的玻璃门凄苦地歪靠在门轴上,密不透风的防盗铁门反射着灰冷的阳光,更添了几分倒闭大吉的悄怆悲凉。

    可谁能想到,一墙之隔的室内正忙得热火朝天,到处都充满了浓浓的不正经气息。

    深受暴力威胁的张宇终于认清了现实,乖乖带着他的甲乙丙丁们埋头干活。

    到哪都能当个领导的班长林继衡,此时正举着抹布当彩旗,把甲乙丙丁们指挥地团团转。

    挂牌监工梁洋洋从隔壁卖零食的老板娘那儿顺回来一包瓜子,坐在柜台上晃着两条腿嗑嗑嗒嗒,时不时扔下去一把瓜子皮,手动给他们增添压力。

    而每天都被挂在南岐一中教学楼前的led屏上滚动夸奖的优秀学生司越,如今却集殴打、恐吓、栽赃陷害三位一体,正大步流星地朝违法犯罪道路狂奔而去。

    被甩了满脸锅的梁皓扬对司某的行为一无所知,还在勤勤恳恳地拉着言颂大话家常。

    言颂是个傻孩子,三两下就被他扒了个底掉,宁随忙着打电话找人来修碎了一地的玻璃门,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电话一挂才发现,言颂连今天出门是为了帮妈妈买生日礼物这种事都交代清楚了。

    宁随沉默片刻,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

    他望向正帮忙清点货物的司越:“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仿佛触发某种连环咒,挥舞着抹布的林大班长也醒过神来,同样转过头去瞪司越:“你怎么还在这里?”

    宁随:“???”

    司越一句话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我今天本来是要去店里打工的,不过已经请假了。”

    林继衡差点把抹布怼到他脸上:“你疯啦?你一天不去扣工资,你生活费从哪来啊!”

    宁随一愣:“你家里不给你生活费吗?”

    林继衡有些急了:“上了高中他爸就不管了。”

    “为什么?”

    他看得出来宁随和司越关系好,便也不藏话地直说了:“因为他爸想让他念附中,他非不干,跑到一中来,就闹成这样了,所以他只要一放假都去打工”

    “那也不够啊,”宁随掐指一算,“一周就放这么一天的假,能赚多少钱?”

    “寒暑假多攒点,平时还有别的兼职,我有时候在宿舍看他弄过,”林继衡有点说不下去了,一脸感慨地望着司越,“我靠,就这样还能年级第一,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司越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沉默地回望着这个傻逼。

    一直以来,司越都知道学校里关于自己的不实传闻有很多,真的假的乱七八糟的,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比数学题的一百种错误解法还要精彩。

    但当面造谣的这他妈还是第一次。

    这种级别的蠢瓜蛋,他连三秒都忍不了。

    于是正主一巴掌抽飞了强加在自己头上的人设并亲自下场辟谣:“那家店的店主很看重我,开的工资很高,而且我不是一个悲催的打工仔,是她的合作方,你真的不需要把我想得那么穷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