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剧烈运动后的脱力和一身热汗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刚爬上两层楼,手里的冰水就只剩一个空瓶子了。

    教室里门窗紧闭,窗帘都拉得死死的,一开门是一大股扑面而来的冷气,宁随身上的汗还没全消,顿时爽得跟进了冰窟一样。

    “啊!活过来了!啊!”他从司越手里抽出空瓶子大步走到教室后方,把它们丢进专门扔塑料瓶的垃圾桶。旁边一堆人拿着杯子蹲在饮水机前面等接水,你挤我我挤你,聚众散发汗味儿,宁随又马上捂着鼻子跑了。

    “呼叫帘长!”宁随把脚踩在司越的椅子上,侧身对着专门管窗帘的男生说,“拉窗帘干嘛啊都看不见了。”

    那男生摘了眼镜趴在桌上:“那就别看了,睡觉。”

    “值日生呢?”宁随不知从哪里沾了一身的劲儿,管天管地不消停,“垃圾桶一圈都是擦汗的纸。”

    司越说:“刚林继衡说待会要换座位,弄完让他们一起扫吧。”

    宁随“哦”了一声,算算上次换座位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他也跟司越同桌那么久了。

    他赶紧问了一句:“那咱俩要调开吗?”

    “不用,”司越看了看他黏在脖子上的汗湿的头发,“咱们有特权。”

    宁随乐了,他悄悄拿出手机凑到司越耳边,小声说:“那你要不要点奶茶的特权?”

    司越低头一看,是天请月的点单界面:“不在配送范围。”

    “你放心点就是,我跟店员很熟的,微信找他下单再加点钱让人送过来就行。”宁随笑得有点得意。

    在当天晚自习前短短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1班其他人要完成吃饭洗澡收拾东西换座位三件大事,一路着急忙慌,而宁随和司越只需要把他俩的桌子搬过去,然后就可以悠闲地吃着蛋糕喝奶茶,坐看他们折腾。

    不过这回换座位还换出了点别的好处。

    林继衡和陆思睿都被调开了,陆思睿跟潘正航做了同桌,林继衡的同桌叫钟星若,是个alha女生,宁随和司越则挪到了离门最远的那一组。

    因为地理条件不好,言颂不想每次都穿过一整个教室打扰到别人,窜班次数呈跳崖式减少,于是司越的心情就呈反比例增长,窜天式变好。

    司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心情好效率高——短短两天后,他就拿出了一张全新的香水瓶设计稿。

    比他之前磨着宁随给他讲东讲西的时候画出来的玩意儿好一万倍。

    这还是在饱受体育老师折磨后浑身肌肉酸痛的情况下。

    宁随:“……”

    他怀疑司越在耍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有心要把司越之前的废稿都拿出来甩在他脸上,可司某人却一脸坦然毫不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中午请个假出去,把设计图拿给唐周桐,顺便在外面吃个饭。”

    在正经事面前,宁随勉强咽下了这口气,说:“明天就月考了,老杨能答应吗?”

    她当然不答应。

    中午一放学,老杨就把这两个人抓去到办公室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1班的两位第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请假?来,我给你们数数,明天后天月考,考完试下星期一二放月假和中秋节的假,放完回来都几号了?24了!再上个三天课,28号又是连着三天的校运会,校运会结束直接国庆又是三天!”

    老杨越说越气,白胖脸上架着的眼镜都颤了颤:“都这个时候你们还想请假?!司越,你年级第一还要不要拿了?宁随,你全班倒数第一还要不要摘了?”

    司越说:“只请一个中午,不耽误上课。”

    “中午不休息下午还不耽误上课啊?”老杨还是不愿松口,“什么事儿你俩非得赶着一块出去?”

    宁随环顾四周,见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便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病历本:“老师,我是要去看病。”

    老杨皱起鼻子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您问我爸。我最近开始分化了,医生说我半个月就要去复查一次,做检查的时候最好要有契合度高的alha陪着,所以司越也要跟我去,”老杨是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宁随没办法用信息素证明自己正在变态……啊错了,是变性,所以只能拿出病历本,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爸上次找您把我们俩座位调在一块也是为了让他盯着我吃药。”

    他这么一说,老杨已经信了七八分,再翻开病历本一看,那些自带结界的神仙字体已经快要爬满整个本子了,这才松口批了假条。

    “咱们快走吧,”一出办公室的门,宁随那副“重病缠身”的表情便一扫而空,“再晚来不及吃饭了。”

    “不急,那家店人多,现在过去要排队,”司越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的医院?”

    “就……上礼拜刚去,”宁随被他提醒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反向发育,有点心虚的给自己撑场子,“郑叔说我恢复得很好,特别特别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哦,”司越点点头,“那你下次去之前叫上我。”

    宁随一懵:“为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做检查要有人陪吗?”司越抬了抬眉毛,说,“我这是谨遵医嘱。”

    宁随:“……”他不信司越不知道那医嘱是他瞎编的。

    司越转身往前走,他踩住地上的一个瓶盖儿,瞄准司越的脚后跟踢了过去。

    “腿不疼了?”司越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疼啊,”宁随把瓶盖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你都不等等我。”

    司越马上原地踏了两步:“我在等啊。”

    宁随上去推了他一把,两人混在一群风风火火的学生里慢悠悠地晃出教学楼,沿着榕树道下的青石板路朝校门走去。

    左边的篮球场上有几个女生正在准备排练舞蹈,右边有不知名的鸟儿躲在树枝上嘀嘀咕咕,明灿灿的日光被枝叶裁得细碎,没规没矩地洒了一路。

    宁随心情一好就不愿意认真走路,非要寻着那些光斑一个个踩过去,那些耀眼的光芒随着他脚步的跳跃而改形换状,忽上忽下地缠着他修长的小腿嬉闹不休。

    他的裤子口袋里不断传出碰撞声,司越问:“你裤子里装什么了?”

    宁随拿出一块给他看:“石头。”

    司越怀疑他负重训练上瘾了:“你把石头装兜里干什么?提前为校运会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