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的声音有点哑:“可惜了。”

    宁随想也不想地问:“可惜什么?”

    “你的糖水没喝完,”司越把杯子放回桌上,弯腰握着他的肩膀又亲下来,“我给你补上。”

    宁随被他亲懵了,甜不甜的不知道,他只顾着怀疑自己脑子里是不是进了酒。

    也可能脑子坏了的是司越。

    “等等,”他终于想起要问一件重要的事,“你干嘛亲我?”

    “喜欢你,”司越说,“不给亲么?”

    宁随鼻子一酸,从相识到现在,司越对他的那些不起眼的好他全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没想过除了朋友之外的那一点其他的可能,但是他不敢,那点妄想藏在心底不见天日,怕冷怕疼还怕氧气过量,他一直都不敢拿出来。

    可司越没有辜负他的勇气。

    他在心里答了一万遍,嘴里说的却是:“万一我就不给呢?”

    司越在他床边蹲下,指着自己的脸笑了:“那你还回来吧。”

    宁随低头看着他,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司越握住他的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喜欢你,想亲你,给不给亲?”

    宁随喉结一滚,用力点头。

    于是司越站起来亲他,这次是将嘴唇落在他的眉心:“今天的亲够了,剩下的留着以后慢慢亲,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你换一件衣服吧。”宁随飞快地抬手从眼睛上一摸,然后想也不想就跳下床,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色连帽短袖。

    “你的衣服我怎么穿得上?”司越摸了摸那颗比自己矮了十几公分的脑袋。

    宁随脱口而出:“能穿的,就是你的尺码。”

    司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这件衣服非常眼熟:“你家里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终于回过神来的宁某人发现这事没法解释,他满脸通红地沉默了半响,干脆就不解释了。

    他开门推人关门一气呵成:“慢走不送。”

    客厅里,司越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白色连帽衫,其实他认得出来,这不是他自己的那件,除了布料的新旧,更多的是因为这件衣服上沾满了属于宁随的桃子味信息素,而不是他的清酒味。

    他脱下上衣,用自己的衣服擦掉了身上残留的蜂蜜水,然后换上了宁随给他的衣服。

    软甜的水蜜桃味缓缓融在他的清酒里,酿出一汪沁人心脾的醉意。

    把换下的衣服塞进书包,再整理好衣领和兜帽,司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见里面埋头装死的某人,他笑了笑,屈指轻叩门扉:“早点睡,晚安。”

    宁随趴在门边偷听司越的动静,这边下楼的脚步声刚刚响起,那头他就已经扑到了窗边,翘首以待地打算上演一出《目送你的背影》。

    但司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打着手机电筒下楼后,像是心有灵犀地转过身来,一仰头便准确捕捉到了趴在窗台上的宁随。

    剧本临时更改为《王八看绿豆》,宁随却鼓着腮帮子直冲他笑,还高高举起了手臂挥舞着,唯恐司越看得不够清楚。

    于是司越也举着手臂,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着走,直到小路尽头的弯道彻底隔绝了二人相望的视线。

    宁随保持着那副傻笑的模样,身体一歪趟倒在地毯上,他发烫的脸颊贴着冰凉的书封,呼吸吹拂着夹在其中的纸张,那些稿纸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也跟着颤颤悠悠的荡着。

    而稿纸真正的主人的信息素还留在这个房间里陪着他,迟迟不肯散去。

    …

    远在夏城的蒋敏收到家里阿姨发来的消息,得知司越居然大晚上十二点了还没回家,她十分担心地打了个电话过去:“司越你在哪呢?你们学校的狂欢夜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怎么还没回家?”

    “我们在学校门口聚餐,”司越说,“吃了顿火锅。”

    “你们全班都去吗?”蒋敏有点不放心。

    “不是,林继衡他们,十几个人,还有宁随,”司越顿了顿,舌头忽然一歪,“你知道他的吧?”

    “哦,”蒋敏浑然不知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知道啊,你的新同桌,那你们现在吃完饭了吧?”

    “嗯,我刚送我的新同桌回家。”司越咬着其中两个字笑了,心说我还顺便亲了亲我的新男朋友。

    蒋敏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到家?”

    说完她就觉得不合适,司越该不耐烦了,没想到司越却说:“已经在车上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蒋敏狐疑地皱起眉头。

    她家叛逆的儿子今天居然意外的乖,不管说什么都话中带笑,不管问什么都详尽回答。

    今天这是怎么了?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了???

    她一脸迷惑地盯着桌上开了免提的手机,坐在一旁蹭电话的司奕则把握机会果断出击:“叫他明天回来看爷爷!”

    蒋敏在司奕的腿上打了一巴掌,没怎么抱希望地开了口:“司越啊,要不你明天来趟爷爷家?”

    之前一百个抗拒的司越平平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行啊。”

    “真的?”蒋敏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一不小心就给了他反悔的机会,“你真过来?”

    司奕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媳妇儿一眼,气得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茶。

    然后他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儿子说:“我让司机师傅直接送我去机场,我现在就订机票。”

    司奕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夫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