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给宁随倒了杯水:“难得有时间凑在一起,直接见个面吧,介绍一下,这是我爸妈,这是我男朋友。”

    “他叫宁随,”他顿了顿,迎着父母审视般的目光,握住着宁随的手加重了语气,“是我的oga。”

    宁随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下比一下重,撞得他胸口发疼鼻尖泛酸。

    他转头看过去,身边这个人也正凝视着他,漆黑额发下高眉深目的冷厉轮廓中,此刻满是盛不住的专注和温柔。

    那么好的人,是他的alha。

    “仓促见面,家里没准备什么,真是不好意思,”蒋敏率先回过神来,她把桌上的一盘水果推过去,对宁随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听小越说你喜欢吃水果,来尝尝看,喜不喜欢?”

    “谢谢阿姨。”宁随趁机把司越握住的那只手抽出来,他拿了草莓放进嘴里,耳朵却比草莓更红。

    “你们在学校是同桌对吧?”蒋敏软着嗓子,说话细声细语的,“我们家小越性子闷,从小到大就没几个朋友,你不觉得无聊吧?”

    宁随摇了摇头:“他经常教我做题,脾气很好,不会无聊的。”

    “那就好,”蒋敏对宁随的观感不错,笑容也越发温和,“以后有空都可以来家里玩啊。”

    司奕见媳妇儿态度鲜明地支持儿子,只好把嘴边那些“未成年人不许早恋”和“在学校就应该专心学习聊什么天”通通咽回去,不情不愿地坐在旁边用茶水堵住自己的嘴巴。

    但是媳妇却对他很不放心,打算把他彻底逐出群聊:“你今天不是还有工作吗,快回房间去吧。”

    蒋敏说完,还补充了一句:“那几个方案我看都不错,你跟他们多商量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你进去待久一点,最好别回来。

    “……”在家里越来越没地位的司奕万分憋屈地走了。

    他一走,宁随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几分,一连吃了好几颗草莓。

    司越往他肚子那看了一眼,说:“吴阿姨,我饿了,麻烦做点吃的吧。”

    “好嘞,”吴阿姨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还有新鲜的活鱼,给你煮个汤?”

    “做酸菜鱼吧。”司越说。

    宁随眼睛一亮,悄悄拿拖鞋撞了撞他的鞋边。

    “再弄点鸡汤面吧,给他俩每人一碗,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蒋敏对宁随说,“小宁也尝尝看,就当吃宵夜了。”

    “好嘞,弄好就给你们端过去啊。”吴阿姨兴致勃勃地进了厨房。

    司越今天一下午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满身是汗,晚饭也没吃几口,蒋敏见他主动要吃东西,干脆把宁随也拉上,希望他能多吃点。

    “谢谢阿姨。”宁随点头装乖,司越拉着他站起来:“我先带宁随去我房间看看。”

    “阿姨再见。”宁随继续点头,蒋敏被他逗笑了:“再见。”

    司越家是复式楼,父母住在楼下,而他的房间和书房都在楼上,整体装修风格低调舒适,只有几件古韵十足的摆饰无声宣告着屋主不凡的底蕴。

    宁随踩着司越常穿的那双白色家居拖鞋进了他的房间,alha的清酒味信息素盈满了亚麻色的卧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边放着画架。

    当着司越的面他没好意思看得太细,只觉得屋里的东西很少,难得的几分亮色都搁在了书桌上——那是全国中学生都看腻了蓝紫橙色练习册,以及一只巴掌大的复古双层首饰盒,里面放了几只黄色皮卡丘。

    司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从我妈那弄来的,我觉得装着好看。”

    宁随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这手艺还配不上那么好看的盒子。”

    “污蔑我的礼物要拿出证据来。”司越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

    宁随两手一摊:“证据没有,要命一条。”

    司越伸手一捏,把他刚白回去的耳垂又捏红了。

    坐下来更能直观感受到房间主人的第一视角,宁随没碰司越的抽屉,只是把桌上摆着的日历拿在手里翻看。

    日历上记载着司越完成的目标和预设的计划,每一格都填了文字和符号,看来司越还会把它带去宿舍。

    司越的宿舍应该会比房间更简洁吧。

    宁随想了想,正要问点什么,他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东西应该快好了,我去给你拿。”司越转身出去,名正言顺地将私人领地拱手相让,任自己的男朋友随意观赏。

    于是他前脚一走,后脚宁随就撕掉了矜持的伪装,掏出手机把他桌上喝水的杯子、错题本上的便签和书本里露出头的月季干花一个不漏地拍了下来。

    要不是他还剩下最后一点底线,他简直想拍下司越的床单去网上买同款。

    还不知道自己整个房间都被人盯上了的司越慢悠悠下了楼,看见正在厨房里盛酸菜鱼的蒋敏,他上前接过汤勺:“怎么敢劳驾您亲自动手。”

    “刚刚吴姐烫着手了,”蒋敏闻着酸菜鱼那诱人垂涎的香味,随口道,“她做菜好吃,煲汤倒是不如以前小何弄得好。”

    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司越一时都没能想起来:“何阿姨辞职多久了?”

    “有五六年了,你都快忘了吧?”蒋敏说,“你小时候还老让人家带你去游乐园玩呢。”

    “记不得了。”司越一心要给宁随拿吃的,根本懒得细想。

    他拿个勺子在碗里慢慢搅动着,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事,他却带了几分专注和耐心。

    蒋敏看着儿子脸上不易察觉的柔软,哪还有不明白的:“给小宁吃的?”

    “嗯,”司越点点头,“他今晚吃了一顿鸿门宴,怪委屈的。”

    “所以你就马不停蹄地去把人接回来了?”蒋敏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家的事,我知道的那些今晚都跟你们说了,”司越低头给鱼片吹凉,“亲家有点多,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