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写作业吧,”话题扯了一圈又绕回正道,陆思睿说,“写完了才能放心玩。”

    “也是,”林继衡第一个支持响应,“那待会吃完饭就回去写吧,晚上再去泡温泉。”

    言颂异想天开:“我能不能一边泡温泉一边写?”

    梁皓扬剥了只虾扔到他碗里:“不能。”

    众人吃饱喝足,懒洋洋地朝住处走去。

    走道上的残冰碎雪都被扫除干净了,但冬日的寒风长鸣不歇,廊檐堆雪簌簌而落,道路两旁的石墩和绿植上依然覆盖着厚厚一层积白,顺手就能抓上一大团,然后更加顺手地往某个人身上砸过去。

    “我靠!姓梁的你就盯着我砸是不是!”

    “哪有,他明明砸我比较多!”

    “哥你怎么能暗算我!”

    “你居然连越哥的头都敢砸?!妈的真刺激!加我一个我也来!”

    “站住别跑!”

    南方骑蟑螂长大的孩子在这方面都缺乏实战技巧,全靠一腔你死我活的拼搏精神,几人乱七八糟地打成一团,走道长而狭窄,没什么躲避的空间,只要谁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会抱着另一个人直接撞上檐边承重柱,然后其他人再一拥而上,趁机怼了满脸的雪。

    就这么玩了一路,回去的时候个个冻得双手通红,满头满身都是雪沫渣,差点连房门都打不开,朝气飞扬的笑声却传了好远好远,把漫天寒风都咬成了一口口暖融的白雾。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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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雪兔温泉

    宁端的朋友非常大方,特意给他们留出了一座和风复式小楼,院里自带一池私人露天温泉,坐在木质缘侧上就可以把脚伸进温泉水中,不用顶着寒风裹着浴袍出去跟陌生人共浴。

    家长们都住在酒店主楼,所以这里的房间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楼下梁皓扬和言颂各一间,潘正航和林继衡睡一间,楼上的三间房则分别归了宁随、司越和陆思睿。

    众人洗手洗脸,各自回房安放行李,诸事妥当后,再抱着习题本和试卷到客厅碰头,开始写作业。

    宁随他们五人都是同班的,只需分别派发任务,最后互相抄一抄就完事了,一个人的作业变成五个人写当然是轻松加愉悦,而没有帮手的那两位就只能自给自足。

    言颂气鼓鼓地拉着梁皓扬走开,两人缩在客厅的角落里埋头苦写,林继衡打着探讨学习的名义跟陆思睿凑得很近,可惜有一个不长眼的潘正航蹲在他们对面发光发亮。

    宁随和司越并肩坐在地毯上,司越背靠着木质移门,把习题册摊在腿上,手边搁着草稿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了羽绒服只穿着连帽卫衣,宁随把自己的那件和他的一块团起来给他垫在身后,又从沙发上拿了个枕头垫着他的脖子,自己就随随便便地屈着腿弓着背,用膝盖抵着本子做题。

    众人纷纷进入学习状态,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在这洋溢着知识的氛围里,宁随爆发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不到三小时就写完了三张英语试卷,然后把答案拍了照发在群里。

    作业完成后,宁随把笔和本子通通扔掉,开始专心致志地骚扰司越,一会卷帽绳一会拨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不要干扰我。”司越反手扣下他的腕骨,强行制止了他的恶劣行径。

    宁随不听,用脚跟去踩他的脚背,还把手伸进他的衣兜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然后挑了一张滑稽的壁纸换上,又继续去换他的头像和微信名。

    结果这一换就发现了问题。

    司越的朋友圈一直都很少,可宁随切换到他的主视角后才知道这人其实发了不少朋友圈,但大多数都是仅自己可见,比如铺满格子阳光的美术教室,再比如一副水彩,画了一个人微微侧身的半身像,黑发间通红的耳垂非常惹眼。

    宁随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看了半天,他把那幅画保存下来发给自己,然后继续往下翻,跟探宝似的。

    司越乐得纵容他这些不分你我的行为,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做那道没解完的数学题,只是嘴角上翘的弧度再也没放下来过。

    “这家酒店挺有意思的,山上有很多公用温泉池,景色都不一样,要不晚上咱们就随便活动吧,”林继衡写完了语文,一边甩着僵硬的手指,一边假公济私道,“写完作业的就可以去玩了,答案都拍照发群里,自己找时间抄上就行。”

    “卧槽我马上就写完!”潘正航嗷了一嗓子,陆思睿也说:“我也快写完了,晚上好像是自助餐吧,我有点想吃那个招牌日料。”

    这几个人满脸嘚瑟的模样实在过于刺眼了点,言颂非常不爽,反手抓了个靠枕扔过去:“有没有点同情心啊,你们五个人写一份作业,怎么都不来帮我们分担分担?我们也想早点去玩啊!”

    “这是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该说的话吗?”宁随握着司越的手机,看都不看他一眼,“人家垃圾桶都全年无休!人家都从来不说自己想去玩!”

    言·不如垃圾桶·颂气得抱起最大的靠枕往他哥脑袋上砸。

    说出去都是重点高中重点班的重点保护学霸,其实十几岁的少年人幼稚起来,连丧尸都敢跟他们争取平权。

    司越抬手一抓拦截了他的袭击:“各位慢写,我们先走了。”

    他写上最后一题的答案,将作业丢给林继衡拍照,然后把一开口就能挑起事端的宁随给带走了。

    两人裹好厚实的羽绒服出门,宁随还不忘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兴致勃勃地问:“咱们去哪?”

    “去吃饭啊,都快七点了。”司越说。

    “然后呢?吃完饭又去哪?”宁随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握住一把飘落的雪花。

    司越笑了笑:“你想去哪都可以。”

    天色已经黑透了,风雪交加,室外温度比下午又低了不少,唯有路边点亮的暖黄灯光和身边并肩而行的那个人,为这凛寒刺骨的冬夜添上了许多温柔。

    “那就堆雪人吧,”宁随在路边蹲下,十指张开插进雪堆里一通乱搅,“可以弄个动物什么的。”

    “猫?狗?兔子?”司越随手扫掉路旁石墩上的雪,屈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