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压低着嗓音,一边打探位置,想悄悄将沈柔嘉拉走,却又?发现自己能?力有限,越不过重重宫闱。

    他将求救的眼神?递给?了沈柔嘉,沈柔嘉摇摇头,表示不想离开。

    她道:“虽然我不会跳舞,但是你爹也不会欣赏啊!”

    忘尘:“……”

    作为一国之主,什么样精致的宫廷舞蹈没见过,看?都看?腻了,再?说大多?数人看?舞蹈看?的是跳舞的人,从来不是舞蹈本?身。

    这么一回忆,他竟然觉得沈柔嘉说得有道理,一时默默无言,任由沈柔嘉去折腾了。希望见到那个人,尽快救出林照将军,以后远离皇宫,不要再?回来。

    到了宫宴上,沈柔嘉和忘尘分?开走了,一个要去领舞,一个悄悄溜了进?去。

    丝竹之声,缠绵柔婉,数十个歌舞伎缓缓上台,腰肢轻摆,长袖飘飘,伴随着舞台背后的荷花清香,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在大丽国主看?来,这些?歌舞伎也不过如此。

    姿色平平,歌舞无奇,如寻常宫宴上的美人一样无趣,他转身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皇后,道:“还是朕的国后天?香国色,远胜这些?庸脂俗粉。”

    这位备受宠爱的皇后一转身,冷漠地留了个侧脸对着大丽国主,冷笑道:“以陛下之貌,连这些?庸脂俗粉都配不上。”

    大丽国主被这么一呛,心中恼羞成怒,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时,乐声一转,气势拔高了,而他下意识地抬眸望了过去,就见到荷花池上飞来一位绝色佳人。

    舞姿不算复杂精妙,但是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一颦一笑皆是魅惑。

    何时宫中来了如此尤物?

    大丽国主沉迷在歌舞中,被领舞之人的美貌所俘获,忘记了与皇后相争,也忘记了宫宴上的一切,痴痴看?着。

    沈柔嘉狡黠地眨眨眼,她可是狐狸精,不会跳舞,稍微使用?些?手段,也能?将这些?人迷得晕头转向的。

    一曲荷上舞,冠绝天?下。

    看?着悄悄藏在人群中的忘尘,已经很顺利地混到了大丽国主身边,沈柔嘉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脚步轻点,准备飞身离去,却被歌舞坊的坊主拦了下来。

    大丽国主眼见着美人差点离去,回过神?来,赞道:“好一个荷上舞!”

    坊主紧紧抓着沈柔嘉的胳膊,微微屈膝,谄媚道:“多?谢陛下盛赞!这荷上一舞可是咱们秋月姑娘准备了三个月呢,能?博陛下一笑,乃我等三生有幸。”

    见鬼的准备了三个月,明明是她临时随便乱舞的,就这还需要三个月?

    连三个时辰都没有!

    沈柔嘉只觉得这些?人类好狡诈,这歌舞坊的坊主明明认出了她,知道她不是什么秋月姑娘,还要抓着她不让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大丽国主紧紧盯着沈柔嘉的脸庞,眼神?流连,问?道:“宜香坊何时来了如此佳人?叫秋月是吗?”

    “是是……她……”歌舞坊的坊主连连点头,掐了沈柔嘉一把,还未说完就被来人截断了。

    “她不叫秋月。”

    忘尘洗去了那副女子妆容,换了身衣衫,乃是男儿打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让大丽国主一愣,眼睛微眯,陷入了沉思中,面带几分?怀念之色。

    其他的人可没有大丽国主这么冷静,不少宫人是认识忘尘的,惊恐地念道:“六皇子殿下……”

    大丽国主道:“你怎么回来了?”

    上次听到这个儿子的消息,还是几年前吧。五年前还是七年前?

    那一年,他为了博皇后一笑,废掉了原来的皇后与妃子,连曾经最?喜欢的晞贵妃也不例外,被他驱逐出了皇宫。这个儿子是晞贵妃最?宠爱的儿子,晞贵妃离开时请求将他带走,他一时心软允了。

    后来,听说这母子俩过不下去了,一个悬梁自尽了,一个流落到荒野小庙当了和尚。

    忘尘行了个佛礼,道:“贫僧忘尘拜见国主。”

    又?道:“此番入宫,便是请求国主放了林照将军一家。”

    沈柔嘉小步跑到了忘尘身后,跟在他的身边,明明这人身体单薄,肩膀不够厚实,她却觉得安心不少。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忘尘伸手挡了挡,抬眼就对上了大丽国主的不悦眼神?,他丝毫不为所动。他淡淡道:“陛下请自重,这是贫僧的友人。”

    变相地提醒他,沈柔嘉是他的好友,是晚辈。

    大丽国主收回眼神?,哈哈大笑,道:“你想救林照一家?如果我说,让你用?你身边的这个漂亮丫头来换,你当如何?”

    如愿看?到忘尘变脸,只觉得一阵快意,一国之君,何时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何时要听一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