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喝醉之后是个爱劳动的神明??

    祈尤裹着软绵绵的被子,像个新鲜出炉的寿司卷又在床上赖了足足好一会儿,这才再次爬起来套上裤子,拧开卧室的门——他手才按上门把手,迷迷糊糊地心想:我没有睡觉关门的习惯呀。

    正疑惑着他就看见了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客厅。

    “……”我他妈这次又沉睡了多久?合着真就闭眼千年呗??

    “哟,醒啦?”

    祈尤正面对着干净得令人茫然无措的客厅发呆的时候,陆忏端着盘子从厨房拐了出来,先不说祈尤一日三餐全在九局食堂解决,就连喝水都靠囤矿泉水几乎没进过厨房,更别说哪来的盘子。

    重点是,这人没穿上衣。

    祈尤:“……”

    “你家物资太贫瘠了,想做顿饭打开橱柜一看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我特意回家取的厨具和食材。”陆忏把培根煎蛋摆上桌子,非常体贴地做着介绍,“豆浆还热着,牛奶太腻我怕你受不了,去洗漱一下来吃饭。”

    祈尤:“……”这是谁家?我的吗?

    他面无表情:“我……”

    “卧槽,非礼啊,强抢民男啊,非法入室啊。”陆忏很淡定地喝了一口豆浆:“好了,我帮你喊完了,去洗漱吧。”

    这一定是最狂放不羁的鸠了,凤凰味,嘎嘣脆。

    祈尤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手间洗漱,这个过程陆忏难得没有骚扰他,而是给同事发着信息,越聊眉头皱得越紧。

    等祈尤走回来拉开对面椅子坐下的时候,他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豆浆,还热着。”他把杯子推过去:“加了糖。”

    祈尤皱着眉抿了一口,他才刷过牙,喝什么都一股刺激的薄荷味。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随口问:“我床头那竹子你买的?”

    陆忏:“噗。”

    祈尤:“……”

    他面色不愉地抬头看向某个瘪犊子,“笑什么,没他妈听过人说话啊。”

    “咳,我失态,我道歉。”陆忏抽出一张餐巾纸擦过手边碰上的番茄酱,他思考片刻,有些疑惑地反问说:“你怎么会觉得是我买的?”

    祈尤的手一顿,筷子尖戳开了溏心蛋,流出明黄粘稠的蛋液,他用蛋白随便裹了一层喂进嘴里,跟人说话时眼都懒得抬,“比较事儿的鸡不都吃那东西。”

    ……什么叫比较事儿的鸡都吃那东西。

    陆忏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顺带着给江浮生发了一条微信:

    【破案了,他可能拿来喂鸡的。】

    相隔千米的江浮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条消息,莫名想起“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一句。

    ……难道活瘟神早就知道老陆是凤凰?

    不不不对,如果他早就知道老陆是凤凰,那他什么时候盯上局长那盆竹子的……

    操,细思恐极。

    江浮生浑身打了个哆嗦,在兄弟姻缘和个人性命之间,他二话不说弃前者保后者。

    兄弟虽可贵,义气价更高。

    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他妈了个球的。

    人生信条,每日反省。

    嗯。

    江浮生果断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想。

    嗯。

    陆忏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悟出某道——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他见“对方正在输入…”一行字跳了又跳,最后像是被人一锤子打晕了似的销声匿迹,他把手机锁屏后顺手放一边去,问:“罗姗的事我有一点想法,但具体还要看你。”

    祈尤咬着筷子尖,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说:“差不多。”

    他在正事上的“差不多”基本等于百分百,陆忏是很放心的。

    “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祈尤吃东西的速度比较慢,还要等咽下去再说话,眼帘懒洋洋地耷拉着,给人一种相当傲慢的感觉。

    “我先回魂请庙一趟,晚点去罗姗家借点东西。”

    “借东西?”陆忏有些不解:“借什么?”

    闻言,祈尤咬着筷子尖抬起脸来,森然一笑,倦怠又阴冷地吐出两个字:

    “怨气。”

    窃窃私语隐匿在长阶两侧的荆棘丛中,隐隐可见一双双猩红的光点,不无狰狞地窥探着,圆圆的、亮亮的,细究去可能还有那么几分……可爱的味道,但其中恶意又令人很快打消了这个荒唐无比的念头。

    祈尤身着红衣,手持一柄木枝灯笼,阔步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