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浓浓的肃杀与怨憎。

    祈尤居高临下,近乎蛊惑地一笑,字落成珠:“怨念已成,乐意效劳。”

    梦境破碎,仿佛落进了深不可测的海里,失重与恐惧并存。

    董洋试图在一片激流险滩中张大嘴巴呼救,却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挣扎间好似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那人掌心微凉,力道不重却令人安心信任,董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恢复意识时,眼前仍旧一片漆黑。

    咦?

    他轻轻眨眨眼睛。

    窗帘微响,沁入一点细碎的灯光,映得房间微微亮起。

    一身量高挑,腰段细窄的青年站在窗边,听见床铺响动回过头来,一只黑猫正蹲在他的肩膀上翘着长长的尾巴,舔舐爪尖。

    青年目光淡漠,令人颇有几分不寒而栗。

    董洋坐在床上轻轻眨眼,像是怕呼吸声音重了都会把人吓跑。

    他悄悄握紧双手,小声叫:“神仙哥哥……”

    祈尤:“……”

    神仙哥哥可能没有,瘟神哥哥了解一下。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明确,堪比旧燕归巢或是某弹道导弹。

    祈尤:“有床么?”

    董洋忙不迭拍拍自己身边,“哥哥可以和我挤一个。”

    祈尤:“……”

    董洋不好意思地局促一笑说,“那……那我打地铺……”

    祈尤面无表情地扫过他那张塞自己双腿都费劲的儿童床,忽然无比怀念陆忏。

    ……明天早上是不是还得回去充电来着。

    他一想到之后得两头跑的麻烦事,顿时觉得脑仁生疼。

    董洋不知所措的样子像一条淋湿的小狗,捏着被角眼巴巴地瞧着他,瞧得祈尤直发毛,才摆摆手,这小孩就人肉炮弹似的弹起来说:“我去给你倒水!”

    祈尤:“。”

    小黑猫伏在他耳边说:“这小傻蛋可真能折腾。”

    祈尤下意识偏偏头。

    卧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琐碎声音,像是小老鼠偷灯油。

    忽然一声怒喝打破了这个清冷冷的夜晚。

    “汪洋!你他妈又瞎几把弄什么?”

    四周太静,这句话像是砸在心口,令人惶恐。

    那声音的主人像是生气极了,才拉开他自己的卧室门,祈尤就见小老鼠捧着水杯灰溜溜地逃回来,水洒了一地。

    祈尤:“……”

    董洋慌里慌张放下水杯,忙把卧室门关上,熟练地拧上门锁。

    相比于他的惶惶不安,他哥哥董淼简直一疯狗出笼,哐哐砸门骂:“汪洋,你他妈是不是欠抽?跟你那个妈一样……”接下来他以身作则诠释了什么叫做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其言语难听到一种他把原话复述给爪哇国民,对方都可能嫌刺耳给他一惊天大耳光的程度。

    董淼才十四岁,已经练就了张嘴喷屎的特技。

    实属不易。

    董洋习惯性地低着头捂住耳朵。

    那样子比鹌鹑还鹌鹑。

    他捂了一会,想起神仙哥哥还在,挺抱歉地跟他说:“对不起呀神仙哥哥、我哥他……”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祈尤简直是被震得一个头两三四五六七个大,他面无表情扳开董洋的身子,“没事,我的床来了。”

    董洋:“?”

    下一秒他就见祈尤拧开了门锁,非常自然地拉开卧室房门。

    董淼还保持着低头看小豆丁的姿势,然而一眼过去全是腿。

    他脑门上慢慢亮起橙黄色大问号,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一张俊美如鬼的脸。

    祈尤一贯不爱用正眼瞧人,现在更是。

    半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瞄着他。

    董淼:“……”

    他本想挑刺儿说汪洋你他妈胆子大了敢领人回来了,但跟这人视线一对上,他一米六二的身高顿时被碾压成混凝土一分子,双腿像豆芽须一样直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