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

    祈尤飞快地在脑海里把几件事串在了一起,越想越不耐烦。

    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令人心烦的推论,他神色凝重,抓着书动作利落地跳下秋千,踩着石板小路回到屋里,甩上门,几步从沙发上翻过去坐定。

    他随手在自己身边布了个防止声音传出去的咒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沈玄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三声,被沈局长接过来。

    “祈尤先生吗?……”

    “我有话问你,找个没人的地方。”

    根本不问他身边有没有人,直接让他换地儿。

    祈式霸道。

    沈玄呆了呆,估计是身居高位没被别人这个语气颐指气使过,半天反应过来:“祈尤先生,我在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您……”

    祈尤根本不听这些啰里八嗦的话,也不屑与他虚与委蛇,干脆直入主题:“陆忏涅槃后是被你收养的吧。”

    他虽然是在质问,用的却是实打实肯定的语气。

    沈玄咽下一口老血:“……”

    他大概是猜到了祈尤接下来会问什么问题,犹如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沉沉地叹息一声。

    “是。”

    “你是肃佑宗的——”

    祈尤补上了后面的话。

    沈玄听到那个词,蓦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最骇人听闻的案件。

    血淋淋、乱糟糟地摆在面前。

    他大概是没想到祈尤会直接从陆忏的问题跳到他自己身上,并且一针见血、见血封喉。

    沈玄深深吸了一口气,扶住额头,压抑地沉声应答:

    “——是。”

    ……

    给沈玄打过电话后,祈尤面无表情将那本破书扔到茶几上。

    他妈的这都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了,人家最起码有个破屋,他这只有个土堆,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像坟头。

    大雨倾盆,直接卷跑。

    中华文化,到现在涌上心头莫过于一个字——

    “操。”

    老一辈都说口上积德,他本来也没啥德,这个字刚落地上就遭了殃。

    “丁零——”

    铃音传恨,仿若在耳边萦绕着。

    空灵寂寞。

    祈店长木着张脸,消极营业。

    铃音响到第三声时戛然而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社恐人员忽然接到了陌生人的电话,对着自己加油鼓气一百次,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接听时,噔地一声对方先挂了。

    在祈尤这儿,这他妈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祈店长本就心烦意乱,这下子把脸拉得像是老冬瓜。

    他倾身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喝,才端起杯没等喝进嘴里,离他最近的那扇窗户啪嚓一声炸了个天女散花。

    祈尤:“……”

    奶奶个球,今天这是拆迁队来了吧。

    他气定神闲搁下水杯看过去。

    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中有一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黑色毛球,隐隐看去可见萦绕在它周身上的怨气。

    它抖抖身上绒毛,见了祈尤立即像弹簧一样铛铛地跳起来,焦急地冲他吱吱嘎嘎叫喊着。

    如果是别人,看见这一幕估计能吓疯。

    祈尤走上前,手指把它的毛一翻,竟见它皮肉上沾着零星的血迹,颜色还很新鲜,估计是刚刚印上的。

    黑毛球眷恋地依偎着他的手,轻轻蹭着,但仍是焦急地吱嘎乱叫。

    他轻轻捻动沾了血的指尖,神情有些不太好看了:“小黑?”

    电光火石间,他骤然猜到出了事,并且多半与噤派“请神”有关。

    祈尤二话不说抓住黑毛球塞进口袋,返回魂请庙。

    苏醒吧,猎妈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