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尤敏锐地捕捉到“我们”这个词条,他轻蹙起眉头说:“你们……”

    “啊,我和姗姗姐一起。”

    唐梓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深深的酒窝,“去年沈沽山塌方,一直耽搁了,今年有时间当然就来看看啦。”

    祈尤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蹲在旁边正在百聊无赖地甩尾巴的怪物。

    它踱着步子走到唐梓身边,轻轻嗅嗅她的背包,啧道:“一股死灰味。”

    祈尤便能猜出她笨重的背包里放了什么,面不改色点点头。

    他才移开视线,就听唐梓嬉笑着问:“陆先生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真她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祈尤的脸色直接拉到地上去,“他干什么跟我在一起。”

    唐梓又逐一戴上口罩与帽子,眯着眼睛笑:“嘿嘿。嘿嘿嘿。”

    祈尤:“……”

    他不太想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抬手整一整自己的高衣领说:“你最近不要上山,早些下去吧。”

    唐梓疑惑地问:“啊?山上有什么吗?”

    “……要塌方。”

    祈尤说:“嗯,对,要塌方了。”

    唐梓:“……”不是,这都能提前预料到吗?

    她狐疑地看了祈尤半晌,罗姗要比她更聪明懂事一些,若是以她原来的性子可能会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但罗姗走了,她也成了罗姗。

    她似懂非懂地一点头,“那……什么时候可以再上山呢?”

    祈尤说:“……一周吧。”

    “一周啊……”唐梓攥紧了书包带,认真地点一点头:“我晓得了。那我现在就下山去啦。”

    见祈尤颔首,她笑眯眯地向他摆手:“再见啦,祈尤先生,希望我们……”

    她想起上一次分别时直接把面前这位和另一位拉入黑名单,不自觉有些脸红,幸好口罩遮着也看不出来。

    唐梓咳嗽一声说:“再会。”

    祈尤唇角含着疏离的笑意,这不太像沈鹤归,反而藏着陆忏的模样。

    而他面前的唐梓也同样不再是唐梓,而是罗姗。

    他们心口都各自系着一个人,每每念到对方的名字,便不由自主想要更接近、更相似。

    唐梓背着厚重的登山包下山时,步伐要更轻快一些。

    这个傻丫头在空无人烟、荒山野岭里居然也不甚害怕,她哼着歌手刺君的成名作,想起什么忽然笑出声来。

    唐梓摸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照片说:“姗姗姐,我又遇见他们啦,不过这次只有祈尤先生一个人。”

    她的指尖拂过照片里罗姗的笑脸,“但是我有预感,他们一定是在一起的。”

    “姗姗姐!我们嗑的c是真的!!”

    唐梓对着照片有说有笑,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后有一簇微弱的、随之摇曳的火苗。

    其为“引光”,是人故去之前最后一丝怨怼所凝聚的烛火点燃的光芒。

    它小心翼翼跟在唐梓的身后,像是她的一片影子。

    也像途径她的一场温柔的风。

    ……

    “你怎么把引光送给那丫头。”

    怪物在他身边不满地哼哼,“好饿。”

    引光对于吸食怨气而生的妖物与神明来说,也是极佳的饭后甜点。

    怪物生着倒刺的舌头粗砺地舔过嘴角,听祈尤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就当是售后服务吧。”

    它听得一头雾水,但也不甚在意。

    “天色这么黑了,你还要往上走吗?地上的东西可能就看得不太清了。”

    祈尤站定,往四周瞄了一圈,“不必继续走了,等明天天明再走。”

    “那我们要下山去?”

    “回魂请庙。”

    它茫然地问:“那你何必住店呢。”

    祈尤哼笑一声:“给沈玄留些东西。”

    怪物盯了他半晌,犹豫再三还是很诚实地问:“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