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过后。

    两个人影暴起后突然分开,金易嘴角里浮起了冷笑,手上已被割裂,那是全力拿铁片在二十秒内插了二十多下的结果,对人狠,对自己也得狠,那家伙成了一堆烂肉,金易的手里还抓着一把头发连着的脑袋,淋淋的滴着血,整个脑袋都被掰了下来,在他的手中死不瞑目。

    “好!”最后的大汉站了起来,昂然像一座山,直直的前进,有些慷慨的味道,穿着一件略小的衬衫,紧紧的绷在身上,每一步路,里头的肌肉都在缓缓的流动,就像山林里的老虎,尽管走得从容,但每走一步,全身上下都成了整体。

    “你也好!”金易淡然笑着,眼神比狼还要凶狠,那是一种见到猎物时的风味,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老是欺负那些在自己面前走不过一招的小儿们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干这些会让自己死的,身上的伤口有了六七道,那个特种兵的临死反击十分凌厉,生命的疯狂燃烧让他有了几倍的潜能提升,尽管脑袋被金易扭下来提在了手中,也让金易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在下修习外家拳法,人称虎头李,我刚才见你拳脚里似乎有武技的影子,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会点传统拳脚有什么大不了的?”金易现在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鲜血在滴滴答答流出来的声音,但没有时间包扎,因为有这个大汉在虎视眈眈,当下道:“莫非还打算聊天喝酒不成,少废话,直接揍!”,手臂一扬,将那人头朝虎头李扔了去,人随风走,合身扑上,自己气力消耗太过剧烈,再不结束战斗,到时候鹿死谁手就不得而知了。

    冷兵器之间的战斗和火器拼斗是不同的,人的体能有极限,就算金易再厉害,在强劲对手的连续攻击下,也会战斗力衰减,但是,有枪在手的话,那种体能的消耗就降低到了最低点,可以持续很长的时间,金易在有枪的日子里,从来都是对肉搏嗤之以鼻的,在变幻无穷的战场上,保持体能是唯一的需求,有枪不开去和人家拼刺刀,那是脑残的行为。

    虎头李笑了笑,知道自己拖延时间的计策被看穿了,他并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什么豪爽人,到取人性命的时候,什么手段能对自己有利都会使上,对方在流血,没多耗一些时间就等于自己的胜算增加了些,既然不能拖,那就真刀真枪的干吧!

    双拳相交,轰然一声,两人各退半步,金易闷哼一声,表面上两人退得差不多,但他终究是吃亏了,虎头李以力量见长,自己偏偏被前边两个人消耗了不少,在虎头李以逸待劳的等待下,气力此消彼长,已经略微差了点。

    “你快完了!”虎头李笑了,在准备发动下一次袭击之前,仍不忘用心理攻势瓦解金易的信心。

    “看你五大三粗的,偏偏嘴巴像个娘们似的!”金易的神情一下张扬起来,怒吼一声,本是金乱糟糟的头发好像被强劲的风暴吹过,根根倒竖,猛然炸开,头皮发炸的同时,刚才还让人觉得气力在衰退的他突然精气神骤然得了大幅度的提高。

    人的一生中有无数底牌,永远都只有由自己揭开,金易任何时候都不缺少底牌,他这幅变化落在虎头李的眼中,顿时大惊。

    “你会内家拳劲?”

    “不会!”金易斩钉截铁的说了两个字,身形暴涨,像狮子狂怒时,鬃毛倒竖的那一刻般君临天下,一拳奋力击出,刹那间,已经接近虎头李的胸膛,如果在普通人的眼中,只会看见金易在瞬移似的一步跨进,因为在01秒的反映时间里,金易已经前进了三米,这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体力极限,抡拳直上,挥击虎头李胸口,胸口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攻击位置,因为那里的防护力度最大,打人不如打肠,打在下边才会受伤严重,但是,这是在力量被限制的情况下,在金易现在的恐怖力量下,一切都可以摧枯拉朽的摧毁。

    第19章 本能杀机

    虎头李奋力相抵,虎吼一声,在金易力量和速度都臻至完美的一拳之下,也是全身潜力尽数爆发,腿弹跳之间,整个人都像大山齐动,将全身力道汇集在拳头上倾泻而出。

    两拳却相撞无声,一触即分,金易闷哼一声,身体被抛飞开来,狠狠的撞在墙壁上。

    虎头李站在原地,收回了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没有想到,自己养精蓄锐,对方强弩之末,却输了,这个时候,金易被他的力量击飞,而他不动,并不代表金易落在下风,他能飞,说明他还能将力道化解开来,而虎头李是全盘接受。

    两人收回的拳头上,指骨外的皮肤都已经受了损伤,不停有鲜血渗出,力量实在大得自身承受不了,金易的手掌十分粗糙,虽然像民工一般老土,但就是因为这层厚茧,拳头才可以开砖碎石不受任何损伤,虎头李专门修炼外家功夫,拳上也是有厚茧做保护膜,但终究在这一次没有防护到。

    每一次战意燃起,金易便有了些自在的味道,野兽般恢复了杀人本能,他开始急剧的喘气,剧烈消耗体内的能量来换取能量的爆发,顶部的窗子里光线渐渐幽暗,铁室内的昏黄灯光开是不住摇摆,金易脸上沾满挥洒的血迹,在灯光掠过时,像恶魔般在黑暗中渐渐浮现,又渐渐隐没在黑暗中,有一种幽深的气氛弥漫在沉闷的空间里头。

    如果有时间考虑,有再一次的机会给他选择,虎头李一定不会接下这个暗花,会远远的逃离,两个人初次交锋,他就知道尽管自己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在眼前这个人的面前,如果是在他巅峰时候遇见,除了逃就没别的可能了,现在他是强弩之末,自己还有一拼之力,不拼的话也无处可逃,只得死。

    金易的身形又在移动,来回往复移动,每一次移动带来的都是一次力量急剧跳跃的攻击。

    一拳之下,虎头李脚下的水泥地开始出现裂缝,两个人好像在沼泽上行走,明明是高硬度的水泥地,偏偏被他们踩出一个个的脚印,金易的每一次只出一拳,然后毫无例外的抛飞,将力道送给墙壁承受一部分,全身骨骼散了架似的疼,眼前这三个人,如果请他们杀自己的价码不是千万级的,绝对请不动的,算是一方枭雄了。

    第二拳,虎头李的腿像是打桩机般原地不动,两腿一沉,鞋面已经没入了水泥地面中,照例是一口血箭,他后悔不已,先机已失,只能原地承受攻击,而他以力量见长,速度次之,对付金易这种力量和速度都接近极限的变态来说,除了挨打还是挨打。

    到了第三拳,虎头李的拳骨终于承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撞击,瞬间粉碎,带着皮肉一起,仿佛拳头是一个小西瓜被拍扁了,被金易击得血肉四溅劲风猛然鼓荡了一下,室内好像凭空有两股台风相撞,头顶上不住摇晃的电灯泡啪的一声,在劲风的挤压下爆裂,陷入了黑暗之中。

    金易再次退后,然后猖狂大笑,很久很久以前,他本就是一个残忍加无情的机器,唤醒他本性的只有淋漓的鲜血,和已经飞速消逝的生命,当狂性被激发,不是敌人被他毁灭,就是自己毁灭,这次毁灭的结局无疑会降临在虎头李的身上。

    而在此时,看守所里坐着的萧所长有些坐不住了,进去了这么久,该发生的,应该都发生了吧,为了这事,冒的风险可不是一点两点,一旦出了些纰漏,就能让自己的乌纱帽和命都完蛋了。

    “不要急,我保你没事!”坐在上头的一名官员笑道:“这次无论结果如何,只需要说是他们自己斗殴而死,没谁能有什么异议的!官面上的,媒体上面的,都打过招呼了,几十亿的工程,是得有人要付出牺牲的啊!”

    “陈秘书这样说,我就安心了!”萧所长抹抹汗,心里却嘀咕了一句,就怕到最后,要自己牺牲啊。

    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急急敲了起来,一名狱警跑来道:“十三号里传来惨嚎,我铁门都打得喤当喤当作响,该怎么办?”

    萧所长看了下陈秘书一眼。

    “就当没听到吧,过半个小时再去看!”,萧所长吩咐狱警出去后,将门反锁上了,这事儿其他人都不知道,先前进监室的三人都是分批进来的,全是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看来是真的开打了,那家伙在三个凶神恶煞的围攻下打算想找生路了吧,自己不是为了往上爬,这么有危险的事情还真不会做,富贵险中求,只能来一遭了。

    “打开监视器看看!”陈秘书突然道。

    “恩恩!”萧所长,将电脑上的监视画面调回十三号,里边的情景刚一浮现,不说萧所长,就算是那个陈秘书都呆了很久。

    “呕!”萧所长剧烈的吐了起来,呕得翻江倒海,隔夜饭都出来了,最后在那干呕着,最后只能吐清水。

    就算他见惯了死人,也曾经亲自开枪处决过犯人,但那铁室里已经变成了森罗地狱,多瞧一眼,都会做几夜的噩梦。

    陈秘书死死的盯着画面。

    里边幽暗的空间里隐约见一片血色,血肉四溅不说,监视器掠过时,两个断了的人头滚在墙角,而在铁门处,一个身子只剩半截的大汉在狂敲着铁门,肠子流了出来,在地上拖了几米,手臂的前端都没了手掌,只剩下一截白骨,仍在那毫无痛感的砸。

    而在最中央,那个要对付的目标全站得笔直,在黑影里带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而且,就在监视器运行后的几秒后,突然转头对着监视器的方向看了一眼,铁窗里传下的月光照在他的眼里,只有嗜血的味道,让陈秘书突然打了个寒碜,先是脸如死灰,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然后沉声道“这个人一定得弄死,不然出来了我们都完蛋!”

    几分钟后。

    看守所里顿时警铃大作,十三号里发生了犯人斗殴事件,狱警们纷纷穿上了防弹衣,推枪上膛,黑压压的在铁门前准备好,然后就有两个穿着防护装的特警去试图打开门,这次所长下了最紧急的命令,一定要当场击毙这个发狂的犯人,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金易只是看了角落里的监视器一眼,然后就露了一个微笑,让陈秘书终于心神不稳,猛的关了监视器,这才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金易从地上拾起一根铁棍,扔过去砸坏了那监视器,刚才虎头李在他第四次冲过去的时候,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还击,金易这次却没有出拳,猛力一腿,将他的腹腔蹬破,肠子都流了出来,临死的恐惧让他不顾一切的想逃,但生命的消逝是不可逆转的,没人救他,最后悄无声息的死了,钢板铁门上全是虎头李留下的血迹和肉渣子。

    与金易为敌时,他绝不是那个有些憨厚的搬运工,而是一个送人下地狱的魔鬼。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金易只是拿东西塞住了铁门,当初将铁门弄得很笨重,是为了关押些危险性的犯人,设计得只能从外边打开,但转动的轴承被金易拆下铁床的钢铁堵住后,外面也是无法打开的。

    “所长,该怎么办?”一名狱警抹了把汗,气氛闷热得很。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萧所长急得在那直跳脚,里头的猛虎只要放出来,自己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的,如果现在不灭口,那会是死路一条。

    好一会,“先将里边的人弄晕了再说!”萧所长咬咬牙道:“再氧割了铁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