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这只犬狈还只堪堪将苏子逸的手臂咬出两个洞,就眼白一翻掉了下去。

    而这时右边的犬狈跟那两只被拦住的犬狈也全都绕了过来,它们呲着牙,嘴里“呜呜”的叫着,压低上半身在苏子逸前方几尺远的地方,跟他对视着。看着对方那森森白牙,苏子逸不敢有一丝懈怠,眼神牢牢的挂在它们身上。

    火焰在湿柴上发出了“噼啪”声,三只犬狈跟苏子逸都动了!

    两方都不再闪避,直接面对面。苏子逸一马当先,直接冲进它们的包围圈,目标直指中间的那一只体型较大的犬狈,同时让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护着自己的双腿,在两条犬狈各咬住自己一条大腿时,身体里的灵气一震,直接将它们震得牙齿渗血!

    但就算如此,犬狈也不会松开已经到手的血肉,哪怕牙齿已经发出松动的声音,它们也牢牢的咬住口里的肉。这时苏子逸也用两道灵气刃封住了对面犬狈闪退的路,在对方略有惊慌时,大手一挥,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忍着疼痛带着腿上的两条犬狈,直接将手里的刀送到了对方的肚子里,然后再一扯,直接拉出一大波鲜血,溅得他一身,也让咬着它的犬狈淋了半身。

    湿湿热热的鲜血一淋上来,这两只犬狈都有了下手,它们拼命的想将腺囊里的毒液再逼出一点来,却不想苏子逸一手直接将刀直插下去,给右边的犬狈来了个破颅,左边的那一只的嘴也被他用大手给死死的掐住了,让它们再也无法寸进!

    而甩掉右边的犬狈后,苏子逸这才腾出手来收拾左边的犬狈,他手中刀一横,锋利的刀刃直接将对方脆弱的喉管一隔两断,一口气都没咽下去,最后一条犬狈就没了气了。

    苏子逸手一甩,对方就乖顺的松了口,像个破麻布袋一样被扔到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苏子逸站着的身子变得有些摇摇欲坠起来,他眼前有些发黑,他低头一看,就只见到下半身满是鲜血,有犬狈的,也有他自己的。他双唇有些泛白,眼睛迷蒙,状态看起来有些糟糕,极其需要休息跟医治,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往前走去。

    不能坐下来,坐下来就完蛋了。

    此时,围在他周边的湿柴已经连成一线,高热的温度终于战胜了木头里的水汽,开始愈燃愈烈,高热的温度让苏子逸皮肤灼痛,但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些。他拖着流血严重两条腿走到了最近的火堆处,用一根没有燃尽的树枝将它们分了开来,避免它们烧到了其他树上。

    但他伤的实在是有些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犬狈的牙齿有毒,所以他的脑子越来越晕。最后,手里拿着的树枝因为乏力而掉了下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双手勉力的在地上撑了一小会儿后,就受不住的弯了下来,整个人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本文由北g有yu独jia整理

    半张脸挨着地,鼻腔里都是燃木跟血的味道,他拼命的眨了眨眼,但幅度却越来越小,最终在他的不甘愿之中,黑暗降临。

    身边的火愈燃愈烈,很快就将苏子逸之前做的工作全都打翻了,甚至以更快的速度向周边蔓延过去,而眼见着那些火就要碰到苏子逸的身体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悠的长叹声,随后一阵大雨将至此地,不消片刻就将所有的火全都给灭掉了。

    而在最后一丝火苗燃尽后,这片林子才彻底归于平静,没有一丝响动。

    天上的月亮,也正亮得温柔。

    天光未露,苏玉琅就已经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从阿姆怀里抬起了头,他没看到卞青一双眼都熬出了红丝,只是迷迷糊糊的问道:“阿姆,父亲回来了吗?”他一出声,抱着他的人这才动了动坐了一晚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他低下头,十分勉强的拉出了一个笑容:“阿琅,再睡一会?”

    看着阿姆这个样子,苏玉琅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最后的一点瞌睡立马全消,身子瞬时坐得笔直,脑袋四顾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挂上了焦急:“父亲还没回来?”

    “没事。”枯坐了一晚上,不仅身体僵硬得厉害,嗓子也干哑得可怕,卞青内心满是不安,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然后揉了揉太阳穴:“等下就天亮了,我进山去找他。”他有想过去找村里人帮忙,但村里只有他们一家人是修炼者,平日又没有人进过深山,他又能找谁帮忙呢?

    所以,只能是他自己去了。

    “我也要去!”苏玉琅蹭地从长凳上溜了下来,生怕被卞青丢下,一骨碌的跑到卞青身边拽着卞青的袖子哀求道:“我也要去找父亲。”他看到卞青双唇蠕动,就知道卞青要拒绝他,他赶忙说道:“我跟父亲进过很多次山了,我知道父亲进山的线路跟习惯,能帮阿姆更快的找到父亲!”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准备拒绝的卞青有些犹豫了。

    确实,山这么大,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苏子逸。而苏玉琅在注意到卞青表情松动后,立马添枝接叶的补充道:“父亲在进山的路上一般都会做标记的,有些是折断的树干,有时是用匕首画的图案,那些标记我都见过,阿姆你带我去吧,我绝对不会添乱的。”他眼中满是对苏子逸的担心,这让卞青不得不心软,点头应了。

    而苏玉琅在看到卞青点头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跟上卞青的步子,钻到杂物里,帮着卞青挑出要拿的东西。

    他们要带的东西也不多,一把用来防身的斧头,一个火把跟火折子,还有几个昨天做的饼跟两竹筒的水。在将这些东西背好后,两个人不再拖拉,顶着还是黑蒙蒙的天色,举着火把朝村外快步走去。他们两个手拉得很紧,手掌与手掌之间更是生出了汗。

    另外一边,苏子逸的感受相当糟糕。

    在晕过去后,他只有蒙蒙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很糟糕,但却不知道糟糕在那里,只能仍由外界处置他。随后凉凉的水从天而降,驱走了灼热,也让他舒服了很多,但这种舒服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体内就有一股冷意涌了上来,让他的神识都跟着有些打颤。

    但这还没完,冷意还没下去,一股燥热的感觉又升了上来,两股感觉之间谁也不让谁,在他体内打起了架,让他十分难受。而就在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外侵入,它们十分温和的裹住了他的筋脉,将那两股让他觉得糟糕的感觉全都驱散了。

    这让他下意识的去依赖、去追逐这股暖意,但没想,这股暖意在将那两股不适给驱走后,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走了,在苏子逸还没来得及追上去时,就彻底从苏子逸的体内褪去了。

    留在原地的苏子逸十分迷茫,不知道去哪里找回对方。但就在他还在迷惘中徘徊时,外界的冷意传了过来,这股冷意不同于之前的凉意,虽然让他觉得不舒服,却没有性命会受到威胁的感觉。所以他直接蹲在原地,企图抱着自己取暖。

    但这样始终也没法让身体暖和起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都快冻得麻木时,又一股外力覆了上来,并且很快变得温暖,它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都给盖住了,让身体很快回温,只不过有一点不好,随着它的到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吵得他有些头痛。他不想理它,但对方却不依不饶,让他更加烦躁了,最终才不甘不愿的睁开了双眼。

    “卞——青——?”刚睁开的双眼,视野里完全是模糊的,只有一片亮色,废了好半天苏子逸的双眼才重新聚焦,勉勉强强的看清楚了眼前那个挂着一脸眼泪的人,而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又一张满脸眼泪的小脸探了过来,带着颤音喊道:“父亲。”

    这一声音,如同让冰雪消融的春风,瞬间让苏子逸想起了很多事情,他闭上眼挣扎了一番,脑子里的理智才慢慢归来,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却已经不妨碍他正常思考了,他重新睁开了双眼,看着脸上被树枝挂出血痕的卞青道:“让你担心了。”

    “你——”苏子逸这话让卞青心口一窒,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将人死死的锁在怀里,脑袋靠在苏子逸的肩膀上,双唇紧紧抿着,身体却在发抖,就在苏子逸准备开口问他怎么了时,卞青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里有着痛意,又有着庆幸:“你别动,我现在就带你下山去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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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看到苏子逸几乎是躺在一堆灰烬里时,卞青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一拍。

    周边一圈的树上都有烧焦的痕迹,地上更是一摊摊黑色的草木灰,还有一些没有完成烧尽的木块乱七八糟的散在地上,一脚踩上去,就有被烧成炭的木碎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简直就是一个火灾现场!

    卞青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月朗星稀的晚上,这个林子里的火又是怎么灭掉的。他整个人的心神全都系在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在看到对方时,就立马不顾周围的脏灰跑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抱在了怀里,用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张发白的脸。

    “苏子逸——苏子逸——”他满脸焦急轻轻地拍了拍苏子逸的面孔,但手下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有些慌了,抓住对方的肩膀摇了摇:“醒醒,夫君!”他将头探了过去,两个人的额头相对时,却只感受到一片凉意。

    再听对方的呼吸,虽然有声,但却相当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掉了一般。

    这让卞青彻底慌了神,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抓着对方的肩膀就要背起对方,却不想下一秒,刚刚还一脸惨白的人居然睁开了眼?!对方双眼迷蒙,看起来不是很清醒,但就这样,就已经能让卞青控制不住的泪流而下了。

    而在苏子逸开口说出话时,他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他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酸涩的眼角,冲着苏子逸道:“你别动,我现在就带你下山去看大夫。”

    被卞青背到背上时,苏子逸脑子里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很快就有些清醒了。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发现身体除了有些发虚,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情况,他所设想的那些中毒、失血过度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这让他觉得奇怪。

    因为就算犬狈的牙齿里没有毒,照他昨天流血的那个情况,此时身体应该是虚弱到不行的。但现在,却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