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只是看见过。”那人耸了耸肩,含糊道。而听了他这话,在场所有人眼里都闪过一道光芒,只不过意味不一罢了。

    “您认识他吗?是的吗?”最先打破局面的是张家嫡子,他此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癞皮狗似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睛。但他完全不觉得,仍旧拖着断腿朝那两人怕了过去,腆着个脸道:“您认识他的话,就知道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放过我吧。”

    “当然您要是看上他了,您也尽可把他带走。他虽然样子长得不怎么样,但是皮厚结实,怎么折腾都没事。”他看人一直盯着张无看着,显然把事情给想左了,结结巴巴的说出一通话,只恨不得将张无直接推到人怀里了。

    “呵。”最先来的那人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讽刺:“这可真是有趣。”他还欲说些什么,但被旁边人用眼神一横,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瞪了人一眼后,那人又将目光放到了张无身上。

    他身上的气势很冷,一看就不是那种沉迷于欢乐场中的人,所以没过一会,张家嫡子就知趣的闭上了嘴,缩了缩身子往后退去。而张无对于眼前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冷冷的回视,一副对生死都看淡的模样。

    “你们这是被抓了?为什么?”最终,还是那人先开了口,但张无却看都懒得看他,直接闭上了眼。

    “你来说。”对于张无的行为,对方并没有发怒,反倒是将目光放到张家嫡子身上。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但他已经看出来这人是个胆小蠢笨的,想必从他嘴里能听到他们想要的消息。果不其然——

    “还不是因为这贱人跟贼子有勾结。”一提起这个事情,张家嫡子就满腔愤怒,甚至连害怕都有些忘了:“他跟另外两个双儿有交情,却没打听清楚那两个双儿居然是苏府被逐子弟的双妻跟儿子。而现在苏府打算收拾那个被逐子弟了,那家人却突然不见了,所以苏府这不就将怒火全都转移到我们身上了吗?”说到这里,他满腹委屈。

    而一旁的张无,嘴角则翘起了讥讽的弧度。

    “苏府?”这人眯了眯眼:“那被逐子弟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张家嫡子还以为自己已经入了对方的眼,忙不迭的道:“叫苏子逸,他的双妻叫卞青,儿子也是个小双儿,苏玉琅。”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对方,期望对方放过他,至于张无跟自己的儿子,就随便他们了吧。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在听他说完这些话后,却闷着声音笑了起来,弄得包括他同伴在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闭着眼的张无也睁开眼看了过来。

    而张无这一抬头,就正好跟对方对上了视线,只见对方很是温和的道:“你恨世家吗?”

    对他这态度的翻转,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其中尤其以张家嫡子为甚,他实在弄不清楚,为什么事情全是他交代的,对方却对张无这个贱人如此的和颜悦色。只不过,就算他心里再不忿,他也还是忍住了,毕竟形势比人强。

    张无不知道对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早就已经看破个人生死了,所以只点了点头。

    对方因为他这一点头,笑得更大声了,甚至还顶着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上前就张无从马车里抱了出来,松开了全身的束缚,待人在地上站稳了后,才道:“既然你是我恩人的好友,我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害。”他这一句话,瞬间将震惊了所有人,张家嫡子嗓子里的恳求更是直接哑在了喉咙里。

    “你是?”张无也没料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翻转,虽然他早就已经决定哪怕死了,也不出卖苏家,但能活下来终究是好的。

    但对方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机会让你去反抗世家,你愿意吗?”

    这一下,张无哪能还猜不透对方的身份?

    他的目光从旁边一扫而过,看着那些人麻利的处理着苏府护卫的尸体,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在激荡,他闭上眼吸了吸鼻子,想起了卞青那一家人的无畏,睁开了眼:“我愿意。”如果说改变命运只需要一个契机,他想这应该就是他的机会了。

    chater 282 再见王希

    chater282再见王希

    对方给了张无一把刀。

    虽然不知其意,但张无还是接了过来。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眼前的两个黑袍人皆是普通人,没有一点修为。即算他现在体内的灵力都被苏府的护卫下了药给封住了,但有刀在手,要制服这样两个普通人,拼一把也应当还是可以的。

    但,张无没有动手,反而目光很是坚定的看向对方。

    对方也不知道是相信张无,还是对张无可能有的反抗不屑一顾,在将刀递给了张无后,侧过身子将目光放到了车厢中的另外两人身上。张家嫡子自从知道眼前之人跟苏家有旧之后,就不再敢抬头了,缩头缩脑的恨不得对方看不见他。

    而对方的目光也只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就放到后面的张启霖身上了。

    他对张无道:“你也该看出来我们是做什么的了。”他脸上的半张黑色面具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犹如金属一样的反光:“我曾经受过苏丹师一家很多恩惠,所以我可以去相信你,但对于这两个人——”他蹭地一下将同伴手中的刀拔了出来,刀刃反着白光指着车厢:“恐怕就不能留了。”

    “不不不……”一听到这话,张家嫡子哪里还顾得上装死,赶忙睁开眼疯狂的摇头:“好汉饶命,只要您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他的目光瞥到张无身上,眼神之中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我也能加入你们的,而且我的修为比这贱人还要……”

    “可是,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啊。”对方懒洋洋的打断了他的话,一脸蔑视的看着他那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让他又恨又羞,涨红着脸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我是他夫君。”半晌,他才干巴巴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语气里还满是嫌恶。

    “呵。”对方嗤笑了一声,满不在意的道:“但那又怎样?”说着,他偏过头看向张无:“你呢?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他这话意思就是将主动权都交给张无了。

    瞬间,张家嫡子眼里就爆发出一阵希冀的光芒,反倒是后面的张启霖则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有些不堪入目。

    张无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问他的意见,顿时就有些茫然了。

    他自小就长在张府之中,对于听从主子们的命令已经是刻在生命里不可轻易被抹去的痕迹了,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去主宰这些人的命运。之前对方跟张家嫡子说那些话时,他也只是冷眼旁观,觉得随意对方处置就好,却没想到对方将这球重新踢回到了他脚下。

    那么,他该怎么做?

    碍于两个黑袍人的威胁,张家嫡子不敢大声嚷嚷,但炙热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张无身上。张无似有所感的看了过去,看着对方那张狰狞丑陋的脸,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觉得他从对方的脸上看完自己可悲的一生——卑微而丑陋。

    “他是张府的嫡子。”张无,听到自己这般说。

    “九年前,世家张家在其他围剿下灭族,只有他跟老夫人以及小少爷逃了出来,我做为护卫一直守在他们身边。”张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理智在告诉他应该立马闭嘴,但他每说一个字,心里就越痛快一分,越发的听不下来:“他因为身重剧毒,沉睡了七年之久,直到年前才醒过来。”

    一直藏在角落里的张启霖猛地睁开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朝张无看了过去。

    但下一刻他就想起一些事情,眸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这边,张无继续在说:“嫡子中毒未醒,小少爷又年幼,老夫人也身受重伤。为了防止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我叛逃,老夫人强行在我跟他之间缔结了不平等的婚姻契约——”说着,他抬头跟那人对视,一双眼里尽是漠然,毫无感情:“所以,我处理不了他们。”

    虽然以前看到张无那副模样就知道张无过的很苦,但直到现在,才知道导致这苦的根源。

    顿时,跟张无对视的那个黑袍人就有些哑然了。他跟张无对视了半晌,然后走上前爬上马车,去张家嫡子的身上翻找着,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契约。

    最后,还是一旁的张启霖开了口:“别找了,契约根本就不在我父亲身上。”黑袍人动作一滞,偏头看了过去,只见张启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契约一直被我拿着,但我们这次被苏府的人抓住后,契约也被他们给搜走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着远超于一个小孩该有的镇静:“所以要找的话就去那群护卫的尸体上找吧。”

    黑袍人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朝车厢外的另一个黑袍人挥了挥手,对方得了命令就转身离去了。b★☆y★y

    “不同于主仆契约,只有契约双方彼此才能达成解除契约。婚姻契约,跟结契者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都可以取代结契者,在心甘情愿的条件下与另一方解除契约。”说到这,黑袍人有些明了张启霖想说什么了,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