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逸不由得看得啧啧称奇。

    “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就是缘,何必如此呢?”这双儿亲亲热热的走到两伙人中间,说着好听的客套话。说完之后,朝苏子逸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对抱着婴儿的母亲露出了一个怜惜的表情,从怀里摸出一个还沾着一块泥巴的番薯:“真可怜,还没吃吧。”说完就将番薯递给了这个母亲。

    顿时,虚弱的女人捏着那个小小的番薯哭了起来。

    起初,她还只是哀声小哭,但到后面,这一阵子所有的委屈全都爆发了出来,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女人的哭声感染了其他人,让其他人也想起了自己这一路上的遭遇,立马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悲伤之色,身上所有的刺全都收了起来。

    是啊,大家都是可怜人,何必这样呢。

    虽然没有什么欢坐一团,相谈尽欢的局面,但三方人马都冷静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点起了篝火,打算借着这一堆火,度过着漫漫长夜。不管肚子再饿,身体再虚,周围总归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在一起,哪怕没什么能力,聚在一块也让人心安。

    这就足够了。

    看到那个双儿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一场本会激烈的冲突,苏子逸也不禁挑了挑眉。只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观察起了那几个人,结果发现那几个人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人是修炼者,这倒是有些有趣了,在这种情况下,还真的还存在这种存有大爱的普通人,实在是太

    不寻常了。

    看了几眼后,苏子逸就打算闭上眼休息,却没想到,他不去招惹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倒是先找上他了。

    chater526哑巴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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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人不是那个双儿,而是另外一个高大男人。

    他看起来年约三十,人高高壮壮,颧骨极高,再加上两道浓眉,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分外可笑,同时也提不起机警之情。

    但苏子逸老早就觉得这群人必有所图,自然不会就这样被他们的外表给骗过。

    这人虽是个大男人,但亲和力一点也不比那个双儿差,只见他呵呵笑了两声,一只大手在脑袋后搓了搓,顿时就给了人一种憨厚之感。不过,苏子逸没理他,冷着一张脸坐在原地,不用说话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只可惜这人像是看不懂人脸色一样,或许是为了维持他木讷老实的假象,带着一脸的傻笑朝苏子逸靠了过来,笨拙的搭话道:“兄弟,你们是哪人啊?”

    东齐国的话跟戴国的通用话很像,但在口音还有一些个别用词上还是有差别的,非常好辩

    别。

    也因此,苏子逸并不打算轻易开口,避免暴露身份。

    这人见苏子逸不开口,只冷冰冰的瞅了他一眼,脸上也没什么生气的表情,还乐呵呵的凑近了:“这日子可过得真苦啊,你说对吗?兄弟。”此时,苏子逸他们正坐在一棵足有人腰粗

    的大树下,树阴在这夜里一盖,几乎将他们的身形给藏得严严实实的了,若不是他们身前还摆着一堆火,周边的那些普通人都不会意识到这里还坐着两个人。

    但就算知道,也没人会凑过来。

    那个男人有些聒噪,即使苏子逸一直没有接他的话,但他也一直自顾自的说着,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关于对洪水还有如今生活的抱怨。在说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朝苏子逸脸上看过来,试图在苏子逸脸上找到一点表情波动。

    只可惜苏子逸本就不是东齐国,还是修炼者,对这事的感觉远远比他们少,因此就算他秃噜破了嘴皮子,也不见苏子逸的眉毛皱一下。

    这下,有些不好搞了。

    这时候,前面的流民之中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声。苏子逸他们抬头看去,结果发现是刚刚那个调停了三群流民的双儿,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了些吃的,正带着其他几个人给流民们分发食物。

    沉甸甸的番薯,和善的笑容,瞬时流民们眼泪糊了一脸,个个一脸动容,像是看到菩萨了一样。

    看到这里,苏子逸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过,很可惜,那并不是旁边高大男人所期待的向往,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厌恶?这样的情绪在他的认知里看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不由得去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等他再定睛一眼看过去,结果发现苏子逸脸上又是什么神情都没有了,这越发让他怀疑自己刚刚是眼花了

    所以,他迟疑了一下,搓了搓手,就对苏子逸讪讪笑道:“兄弟你今天晚上还什么都没吃吧,我去帮你弄一点?”说到这,苏子逸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让这人认定苏子逸是真的动摇了,当即心里大喜。

    他没有大喊出声,就坐在那里伸长手摇了摇,立马就引起了那边几个人的注意力,在将手里的食物分发给其他人后,那个双儿就带着一份食物走了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就冲苏子逸先笑了笑,对苏子逸伸开了手。

    那是一个差不多成年男人半个拳头大小的番薯。

    说实在的,这么点量的番薯肯定是不够吃的,但在这个时候,就这么小半个拳头的番薯已经属于很难得的东西了,没有人能为此而矫情。

    苏子逸就算不饿,也还是接了过来,冲对方点了点头。

    见苏子逸没道谢没说话,一直坐在苏子逸旁边的那个男人这才觉得有些奇怪,跟那个双儿对视了一眼,才对苏子逸笑嘻嘻的笑:“对了,兄弟,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还没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王铁,这是我弟弟王兰,你呢?”他的表情很是真挚,看起来好像非常诚恳一样。

    苏子逸瞥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又在地上捡起了一片叶子在人面前晃了晃,又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一横,这才收回手,看着王铁。

    王铁跟王兰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具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个哑巴啊。

    王兰最先做出反应,他冲苏子逸宽慰的笑了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可怜:“叶一是吗?这一路上怕是过得有些苦了吧。”他也没说太多,只道:“现在大家都是遭了灾的,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找我哥就行了。”

    “别看他傻傻的,但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对于王兰话里的埋汰,王铁也不恼怒,还乐呵呵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没有一丝介意的模样。但反倒就是这副坦然的样子,越发让苏子逸觉得这些人有意思了。

    他点了点头,一直冷着的面色也舒缓了下来,王兰这才告辞离去,留王铁一个人在这里。

    哪怕王兰在了,苏子逸不说话,王铁也一个人说的很起劲。

    他似乎特别的话痨,而且嘴巴也非常的松,苏子逸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作出,王铁就像倒豆子一样咕噜咕噜的将他们的底细全都说了出来。

    据王铁自己说,他跟王兰同是东齐国的百姓,只不过居住的地方比苏子逸跟着的那一支流民队伍更加靠西罢了。他们那人不少,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小镇了,但就算如此,因为位置原因,洪水一来,他们那里就首当其冲,瞬间就被洪水给吞了,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因为去走亲戚而逃过一截。

    说到这里,王铁还有些伤感。

    他们两兄弟少年失怙,相依为命,虽然没有家人折损在这场灾难里,但到底一想到自己的家,还有那些街坊邻居时,难免有些伤心。不过,路还是要往前走的。在第一波洪水毁了他们的家时,他们就颇有远见的跟另外一些人朝东边逃难去了,一直逃到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