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睡不着,几乎是睁着眼等到了天亮,长时间坐在地上,早上一动就有些腿酸。

    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但他已经听到了其他妖兽活动的痕迹。

    这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山魅跟泽陇仍旧在沉睡之中,看它们那个样子,似乎并不担心城内这些妖兽。而苏子逸感觉到来来往往的妖兽气息,心越来越沉。等到看到一只妖兽从窗口过去时,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只妖兽却毫无感觉,径直就这样走了。

    就这么走了!

    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苏子逸瘫坐在地上,眼神有些发直。

    而这时,在山魅怀里趴了一个晚上的泽陇打了一个小喷嚏,然后眼皮就慢慢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跟苏子逸正好对上,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而在它清醒过来后,山魅也醒了过来。不过,它醒过来的姿势有些别致,眼皮还没睁开,张在它背上的藤蔓就“簌簌”的抖开,往上生长,很快就爬到了天花板上,并且迅速占领一切可以落脚的地方。

    “嗯——”

    藤蔓的叶子都伸出窗户了,山魅才低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它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刚刚还爬得正欢的藤蔓停了下来,然后苏子逸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藤蔓“噌”地一下全部消失了,唯有空气里被光照得发亮的水汽证明它们确实存在过,就这么没了。苏子逸有些呆呆的看过去,发现山魅背上的藤蔓还是跟昨天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好像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苏子逸心中一沉。

    是幻觉吗?

    对于山魅这种了解非常少又实力强大的妖兽,苏子逸毫无把握。而那边泽陇跟山魅在说些什么,等到苏子逸反应过来时,泽陇已经从窗口跳了出去,留苏子逸跟山魅独处一室。苏子逸下意识的就想要跟过去,不想跟山魅呆在一个房间里。

    “好好在这里坐着吧,它只是去狩猎罢了,等下就回来了。”没有泽陇在这里,山魅的态度就有些冷。

    对此,苏子逸毫不在意。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坐了回去,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山魅刚刚漫不经心撇了他一眼,就没有收回视线来。那打量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的刻在苏子逸的皮肤上,让苏子逸有些坐立难安。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它“咦”了一声:“之前泽陇那孩子没跟我讲清楚,没想到你还是被上古圣器认可的守阵之人。”

    苏子逸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双眼眼白的位置其实是翠绿色的,中间黑色铜仁里闪烁着一颗细细的黄色花纹,看起来诡异极了。尤其是当那些花纹正一点点亮着光的时候,苏子逸就有一种好像被对方看透了一样的感觉,全身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半晌,它的眸子才变回平常:“你倒是很幸运。”

    苏子逸只见它右手手指一点,一杆烟斗就出现在它的手里面。

    这杆烟斗跟山魅一样的古怪。

    斗钵是银色的,烟杆是黑色的,但是通体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缺口,尤其是斗钵的位置,几乎少了三分之一。但是这一点也没有磨灭它的眼色,苏子逸的眼神几乎斗黏在上面了,而山魅更是一脸郑重的看着它,手指一敲,一股细细的白烟就从斗钵里飘了出来。

    烟草燃烧的香味,瞬间满了一屋。

    山魅将烟斗放在嘴边,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脸上就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但是跟寻常人抽烟不一样,山魅将烟吸进去之后,并没有吐出来,反倒是全都吃到了肚子里,一丝都没有露出来。而且看它那一口又一口的享受模样,苏子逸严重怀疑这东西怕是不简单。

    只抽了三口,山魅就停了下来。

    它注意到苏子逸一直看着它,脸上也没有愠怒之色,反而笑了笑:“是不是想试试?”说着,它眼底露出了一丝轻视来:“只可惜,你抽不了,一口烟就直接能费了你半条命了。”从它的眼神里,苏子逸看得出来它并没有说假话。

    山魅的手指在烟杆上摸了摸,顿时苏子逸就感觉到周边灵气正往烟斗内汇聚。

    不过,那灵气的数量简直有些骇人!

    都在烟斗周边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灵气了。

    苏子逸眼睛都看直了的模样取悦了对方,只见对方手在烟杆上擦了一下,立马苏子逸的面色就变了,拼尽全力压抑着体力蠢蠢欲动的元虚之剑,满脸震惊的看着山魅。但山魅无动于衷,再度在烟杆上擦了几下,苏子逸就无力挣扎了,眼睁睁的看着元虚之剑从他的丹田里跳了出来,立在身前。

    而元虚之剑一出现,贴在烟斗上的灵气就有一半自动漂移到元虚之剑上了。

    苏子逸一脸的讳莫如深。

    绕是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来了。

    “你的烟斗也是上古之物?”元虚之剑虽然被唤了出来,但是并没有离苏子逸太远,就贴在他身前,苏子逸也在确认自己对它拥有十足的掌控权之后,有些慌乱的心思也开始镇定下来:“你这是打算干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看来,你还不算太过愚笨。”山魅给了苏子逸一个眼神。

    到了这时,苏子逸真心觉得山魅这脾性有些糟糕了。

    双面也就算了,但这种阴阳怪气的模样并不是他所爱接触的那种。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暂且低头。

    山魅正在打量着元虚之剑,越看眼里的欣赏就越多,同时看向苏子逸的目光也隐隐带着些嫌弃:“不亏是上古圣物,受损这么严重也还能有这样的威力,能够被一个小小的金丹期给驱使。至于你……”它眼里的鄙弃太露骨了:“真是浪费了它。”

    苏子逸真的是敢怒不敢言。

    但,他的理智还在。他知道自己打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而且对方一副对元虚之剑等上古圣物颇为了解的模样,也让苏子逸不由得想从对方嘴里套出点什么。只可惜,山魅并不是泽陇那个有些傻白甜的家伙,一个含着嘲讽的眼神,就足以让苏子逸自动闭嘴了。

    突然,它脸上的神情一收,手一点,烟斗就消失了,元虚之剑也重新回到了苏子逸的丹田里。

    元虚之剑一归为,苏子逸立马就朝丹田探去,在发现并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松了口。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窗子里跳了进来,瞬时屋子里就出现了一股血腥味。苏子逸定睛看去,发现原来是狩猎回来的泽陇,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只七阶妖兽的尸体。

    泽陇的出现,瞬间就打破了屋子里的尴尬气氛。

    秒变脸的山魅上前帮泽陇处理了猎物,看起来一副很好相处一样。而苏子逸就一直坐在后面,一动不动,心里琢磨着这山魅到底是何来历,跟泽陇又是什么关系?

    突然——

    “对了,我有告诉你他是守阵之人吗?”泽陇抬起头脑看向山魅。

    山魅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但还是好脾气的回答道:“没有。”“哦。”泽陇点了点头:“那现在你就知道了。”这样的泽陇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带着些天真的残忍跟直白:“正好,这么多年来,夕之国内的净化是你做的,而他又是守阵之人,想必你们只见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